現在又不是農忙時節,所以幾乎各家各戶都去了幾個人。
容家是第七生產隊的,隊裏抓鬮定人守夜泵,一共選出來五個人,容建軍就是其中一個。
四兄弟對小福寶的話更加深信不疑。
老四頭腦活,找到生產隊一個光棍漢子張麻子,許給他兩支洋煙卷兒,請他到時候幫容建軍守夜泵。
(那時候說的洋煙卷兒其實就是現在這種普通的香煙,但對隻見過旱煙袋的農村人來說,這就是洋煙了)
張麻子不僅是個光棍漢,家裏其他人也都在災害期間死了。
他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平時就借住在村裏的祠堂裏,農閑時節每天都閑得渾身難受。
一聽有兩根洋煙卷兒,張麻子滿口答應。
容會軍又讓他保密,不要對外人說,張麻子都答應了。
安排好這些,容會軍回家偷偷說了一遍,容家人這才放了心。
這一天,田愛國直到天黑才到家。
為了方便照顧容慧文,盧秀芝讓容建軍兄弟將晚飯的飯桌擺到了容慧文的屋裏。
這日的晚飯是容家幾兄弟做的,除了高粱饃,玉米糊糊,一盤醃蘿卜條,居然還有一大碗兔肉。
兔子是容愛軍去年冬天跟人去打的野兔,他分到了三隻,家裏人一直沒舍得吃,蠟了掛在房梁上。
計春分看了看兔肉,又端起那盤蘿卜條聞了聞。
“呀,這蘿卜條還調味了,聞著就流口水!”
“還不是老四,他嘴刁,吃個鹹菜都放油。”
容建軍笑著回答媳婦。
“媽,小五,以後咱們家就讓幾個男人做飯吧,我看比咱們做的花樣多。”
“行,媽同意!”
盧秀芝一邊說,一邊招呼一家子人都坐下。
又單獨給容慧文盛了一碗雞湯送到她床邊的桌子上。
容慧文看小福寶睡著了,掀開被子要下來。
盧秀芝趕緊將她按回被子裏。
“蓋好被子,別看咱這屋裏生了火,還是涼。”
“媽,我沒事兒,身體好得很,以後你們不用這麼遷就我。”
計春分道:“小五,你就聽我們的吧,我跟咱媽都商量好了,這次必須讓你坐月子坐夠一個月。”
雖說坐月子是傳統,但是在鄉下基本沒有女人有坐月子的命。
大部分女人都是生完孩子三天就下地幹活兒了,生孩子當天就得自己忙活做飯照顧大娃的女人比比皆是。
容慧文自然知道這是媽媽和大嫂特別照顧自己,可她不想就這麼休息一個月。
更何況,她現在知道了田愛國的事,更不想就這麼在床上躺著。
見容慧文不願意,幾個哥哥開始七嘴八舌勸她。
“小五,你聽咱媽和你嫂子的,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帶咱福寶,別的什麼事都不要想。”
“就是,小五,你還怕四個哥哥養不起你們娘兒倆不成?”
“小五,這個可由不得你,你得聽咱媽的話。”
“小五,你就踏踏實實做你的東宮太後吧!”
容會軍打趣妹子。
容慧文現在住的屋子正好是個東屋,他這俏皮話說得應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田愛國就是在這時候進了內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