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人之間有些沉默,邱槿荷埋著頭,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許她怕葉淩歡追問,她有她的苦衷,她不願意說出來的事情,也許是個深的傷口,不想別人去扒拉觸碰。
其實,葉淩歡隻是在下決定,認定邱槿荷為自己娘親的決定,前世今生都沒有人如此對待過她,包括她的親生父母。她的兄弟姐妹眾多,父母都喜歡兒子去了,她這個沒有什麼特長的女兒自然沒被重視過。
葉淩歡的原則是,你不重視我就算了,我也不會去爭什麼,我以後有我自己的生活。既然你喜歡兒子,那就讓兒子養老,我哪兒涼快哪兒去。
現在,在古代,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這親情,母愛,跟夏寒口中說的血親無關,是一種心的感覺,被溫暖。
“歡兒,可以,什麼都不問嗎?”邱槿荷總算開口,淚眼朦朧的看著葉淩歡,“你隻要知道,娘所做都是為了你和予兒就好了。娘不想說的,是不想讓你多承擔危險,你明白嗎?”
“嗯。我不問。”葉淩歡乖乖道,其實很多事情她都猜到了大半,比如她是端木族的,比如陸秀詩這個存在,還有和端木族脫不開的關係。她也不想聽到邱槿荷說她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別人的,那她情願永遠不要聽到,“娘,你是我的娘親,這樣就好了。”
“好。”邱槿荷鬆了一口氣,臉上終於浮現了笑容,然後拿過盒子來,打開,給葉淩歡看,“盒子分了兩格,這邊放了十五粒藥丸,這邊的黑色膏藥是塗抹的,來,先服下藥丸,然後娘給你敷藥。”
葉淩歡沒動,她的表情有些迷離的看著那盒子,看著那小粒的藥丸,然後低頭去聞膏藥的氣味,熟悉的清涼之氣鑽入了鼻翼之中,明明該是叫她心曠神怡的,卻能讓她大驚失色。
這個藥膏好像……李承霖給她用的藥膏,太像了,氣味顏色,簡直就是一模一樣,還有那個藥丸……
葉淩歡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拿了一顆塞入了口中,也沒有喝邱槿荷遞過來的水,就這麼咽了下去,果然,藥丸的口感也是一模一樣,幾乎可以沒有任何懷疑的說,李承霖和邱槿荷的藥就是一種。
端木族的神藥!
不過,這藥物應該是絕種了啊,連夏寒都說可能再也沒有了,邱槿荷從哪兒來的?對了,陸秀詩,這是不是從側麵更進一步說明了陸秀詩就是端木族的人呢?可是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青蓮說,她恨,她恨著仁和伯府的每一個人,廟宇清修十幾年,並沒有叫她化解半分心中的怨氣。
“娘……這藥……”葉淩歡艱難的開口,嗓子有些幹澀沙啞,她有些不敢去看邱槿荷的眼神了,現在要不要跟邱槿荷攤牌呢?是否就此說清楚她所知道的,順便也問清她所不知道的,不過掙紮一陣,她終於還是放棄了,想起剛剛邱槿荷幾乎是帶著幾分哀求叫她別問的樣子,“這藥氣味很好聞呢。”
“是啊。”邱槿荷看著盒子,聲音陡然變得很溫柔起來,葉淩歡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抬眼看著邱槿荷,果然她的表情是十分柔和的,“這藥難得,調配之人也十分用心,而且聽說現在已經無法調配了。”
“若非娘去寺廟求的,我還以為給藥之人是個英俊的大叔呢。”葉淩歡笑著說,目光閃閃的看著邱槿荷。
“口沒遮攔的。”邱槿荷笑了笑,也回神,“來,娘親給你上藥。”
“不忙。”葉淩歡搖搖頭,“傷口現在還痛著,等緩一些再上藥,娘親將藥放在這裏吧,我讓青雪給我上。你放心,青雪絕對是信得過的人,她不會出賣我的,也絕不會將藥物的事情透露出去。”
“可是……”
“好了娘親,你繼續說下去,我會以為是什麼不該出現的藥品呢,會胡亂猜測娘親是不是和危險人物來往著。”葉淩歡笑著說,不能讓邱槿荷看到她肩頭已經有的這種藥膏,不然她怎麼解釋呢,於是反將一軍,“娘,難道,你不是去見的寺廟高僧,而是別的什麼不該見的人嗎?”
“沒有。”邱槿荷咬著嘴唇。
“那不就結了。”葉淩歡笑著說,伸手將黑盒子拿過來,放在了靠裏的枕頭旁,用放在邊兒上的一個軟墊遮著,“好了。”
邱槿荷掙紮了片刻,終於還是沒有說什麼了,扶著葉淩歡停下,叮囑她要好好休息養傷,她也小憩片刻之類的,就走向了門口。
“淩歡,那個盒子用完了你別丟掉,我瞧著很喜歡,給我留著吧。”邱槿荷站在門邊說,聲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