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為了公司,但你仍然不肯答應。”

李迪南頹然地鬆開了她的手,痛苦地把臉別了過去。林沛宜的心裏像是有厚厚的密雲積壓,不論是公司還是感情,她現在都像是過了河的小卒,再沒有回頭的路,但是她不會放棄,隻要還有一分希望,她都會努力到最後。

與張柯彤在公司忙碌了一下午,直到暮色降臨,林沛宜才收拾東西離開。

孟爾凡的跆拳道館第一天開業,他不可能走得開,所以這個時間他應該還在道場裏麵。她決定過去找他,然後與他一起回家。結果走出“林盛”的辦公大樓,便看到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門前,孟爾凡沉默而專注地倚靠在車身上,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爾凡!”

她向著他走了過去,“到了公司樓下怎麼不上去找我?”

他一聲不響地等著,如果她不下來,他是不是要一直這樣等下去?

孟爾凡看著林沛宜在暮色之中向他走來。他已經來了好一會,林沛宜跟著李迪南離開,他的思緒一直無法平靜,臨近黃昏,終於把剛開業的跆拳道館交給蔣梅照看,自己開著車前來。他不想打電話或者是坐電梯上去,在周日幾乎不會有人加班,他害怕的是林沛宜根本就不在公司裏麵。他寧可就這樣抱著希望等待,等待她自己從辦公大樓裏麵走出來。

林沛宜在他的麵前停住了腳步,等待著他開口質問。

孟爾凡替她拉開了車門,“沛宜,上車吧。”

她順從地坐上了副駕駛座的位置,孟爾凡的心事都寫在臉上,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不會是一場狂風驟雨?

黃昏的公園裏麵,林沛宜和孟爾凡坐在石凳上麵。

在他們身前的草地上,有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在玩耍,花式的皮球滾到了他們的足下。孟爾凡俯下身,把球撿起拋回去,孩子跌跌撞撞又追著球走遠。如此靜謐的黃昏,但是兩個人卻是各懷心事,林沛宜把頭靠在孟爾凡的肩膀上,祈求這一刻的平靜可以繼續延伸下去。

孟爾凡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孩子。

他與林沛宜曾經有過約定,她要替他生一個兒子,然後等孩子長大之後,他要教會他跆拳道,讓他繼承他未完的夢想。

像是夢幻一樣美好的約定,她到最後會不會食言?

他執起她的一束發絲,聞到了上麵清新的******香氣,心裏是如此的不舍。“沛宜,我們雖然已經結了婚,但是你從來沒有問起我的過去。我為什麼會放棄跆拳道,為什麼會坐牢,甚至是我的家人,你都不要問起嗎?”

林沛宜輕聲地開口,“你現在想告訴我嗎?”

“嗯。”

孟爾凡點頭,“我曾經交往過一個女孩,我很愛她。”

林沛宜不說話,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孟爾凡曾經愛過的那個女孩是誰。孟爾凡眼裏有微微的濕潤,他受過的傷害太深,隻要提起都會讓他沒有辦法從痛苦和絕望中走出來。

“她作供詞說我強(奸)了她,我被定罪,然後她的父親讓人在牢裏打斷了我的手。我用真心跟她交往,但她由此至終都在騙我,我甚至懷疑跟我在一起的日子裏麵,她有沒有對我說過一句真話?”

林沛宜的眼淚順著臉側滑下來,她想起了孟爾凡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她沒有作過任何供詞,在幕後操縱的都是她的父親,但她卻造成了這一切!她沒有等來想像中狂風驟雨的質問,聽到的卻是孟爾凡痛苦過往的經曆。她留給了他那樣深的傷害,以致十一年的時間,他都沒有辦法痊愈。她以為答應替孟爾凡生一個兒子,以他喜歡孩子的程度,他一定不會再離開,但是他所受過傷,吃過的苦頭,又要怎樣才能償還?

孟爾凡仰起了臉看著天空。

“有時候在你的身上,我會找到屬於她的感覺。我不敢再想像下去,這種感覺讓我害怕,會不會有一天,你像她一樣給我的全部都是謊言?”

“爾凡!”

林沛宜低聲地叫喚他。

孟爾凡從來沒有跟她說出內心的感受,她非常後悔在重逢的最初,沒有對他敞開心扉道明一切,以致現在陷在夾縫之中進退維艱。她隱瞞著一切,令孟爾凡重新愛上了她,但是危機越來越深,她不能想像在這種時候揭穿過往,會把他傷害到什麼樣的地步!

“沛宜,我已經沒有辦法離開你。”

孟爾凡的手伸過來,環住了她的腰,漸漸地加大力度,直到把她緊緊地勒在胸懷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騙我。”

“我也沒有辦法離開你。”

林沛宜把臉貼在他厚實的胸前,聽到他亂了節奏的心跳聲,一時間覺得痛徹心扉。她已經給了孟爾凡新的希望,就不能親手把它打碎。

她不會那樣對他,永遠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