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淩浩川的話,秦小溪充耳不聞,也不回答他,隻慢慢地走了下去。
淩浩川轉身回房,抬腳狠狠踢上了門。
洗澡間裏。
秦小溪站在水灑下麵,熱水從頭上一路淋下來,淋在臉上,脖子上,背上,熱乎乎的,像一隻溫暖的手在輕輕撫摸,說不出的舒服!
她用手輕輕地在全身擦洗,不知道為什麼,手撫在身上的感覺卻使她想起了昨晚淩浩川的手在她的身上撫動的感覺,她突然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
她洗得很慢,腿上幹了的血跡洗起來很費勁,她彎下腰用手慢慢摳著洗,洗了很久才洗幹淨。
洗幹淨了腿,秦小溪直起腰來,仰著頭,閉著眼睛,讓那溫熱的水從臉上一路泄下。
她的心裏想象著那像瀑布一樣的水流,她沒有見過瀑布,隻從書上看到過黃果樹瀑布的壯麗,那時候,她心裏想,如果能親眼看一看瀑布多好啊!
她睜開眼睛,看著水從上麵淋下來,又想起調這個熱水也是淩浩川教會她的,不由默默地發起呆來。
在鄉下,沒有這樣的淋浴設備,天氣暖和的時候,人們在鍋裏燒好熱水,舀在盆子裏端到廁所去,用毛巾澆在身上洗。
因為怕感冒,冬天洗澡的時候就比較少,每一次洗,都要洗很久才能洗幹淨,爸爸總是笑嗬嗬地說:“這一盆水澆到地裏去,能肥幾畝地呐!”
想起爸爸這句話,秦小溪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她伸手接住水龍頭裏衝出來的熱水,看著水花在手板像花兒一樣地綻開,她在心裏默默地說:“爸爸,我現在洗澡的水已經沒有一點肥氣了,再也不能肥地了!”
在城裏天天洗澡,連汙垢都不長,又哪裏來的肥氣?
笑著笑著,她的眼裏流出淚來,和著水,一直從臉上不斷地滑下。
然後,在淋浴間裏,她一直嗚嗚咽咽,嗚嗚咽咽,哭得泣不成聲!
哭了很久,也洗了很久,秦小溪終於平靜了下來。
她關了水,用毛巾擦幹身上的水份,披上外衣,回到了她的房間。
當看見屋裏一片狼藉的時候,秦小溪目瞪口呆,她四處翻找,找不出一件勉強可以穿的衣服,所有的衣服都被撕爛了!
她無力地坐了下來,現在怎麼辦?現在她隻有一件外衣,沒有褲子,連短褲都沒有,也沒衣服,不穿他買的衣服又怎麼辦?
呆呆地坐了很久,她慢慢出來往樓上走。
雖然她實在不想上樓,卻仍然不得不上去,總不能就穿這麼一件外衣吧,如果突然來個人怎麼辦?
秦小溪走上樓的時候,淩浩川沒有在客廳裏,他的臥室門關著,裏麵亮著燈。
秦小溪在客廳走來走去,幾次走到他門邊停下想敲門,當她屈起手要敲時,又縮了回去,她實在怕和他麵對麵。
但再怕也得麵對他,現在是她有求於他的時候。
又來來回回走了幾次以後,她再一次在他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鼓了很大的勇氣,敲了他的門。
屋裏沒有聲音。
淩浩川在屋裏,他聽見了客廳裏走來走去的腳步聲,也聽見了敲門聲,但他不動,也不說話。
秦小溪剛才隻披了她自己的外套,不穿他買的衣服,令他大為憤怒。
她那件外套是江雲揚給她買的。
但他並不著急,他知道,她一定會自己上來拿衣服穿,因為她已經沒有衣服穿了!
他暗自冷笑:“秦小溪,你現在脾氣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夠硬到什麼時候,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求我!”
秦小溪挨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都沒有上來,洗個澡要這麼久?他自然不信,那就是她在躲他了。
他再度冷笑:秦小溪,你現在已經徹頭徹尾是我的人了,你還躲得掉嗎?
你躲吧,我現在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看我們誰耗得過誰!
秦小溪終於上來了,卻又在客廳裏反來複去地走,她的腳步聲讓他心煩,他幾乎忍不住就要衝出去把她揪進來了,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終於傳來了盼望已久的敲門聲!
當然,淩浩川是不會承認他在盼望的,所以,當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本來焦灼不安在屋裏走動的他反而靜了下來,不慌不忙躺到床上,一副薑太公釣魚,願者魚兒上鉤的模樣。
聽見房間裏沒有反應,秦小溪不得不再敲敲門,想喊他,楞了楞,不知道喊什麼。
她忽然發覺,從第一次和淩浩川見麵到現在,快半年了吧,她還從來沒有稱呼過他。
楞了好一會兒,房間裏還是沒有動靜,她不得不再敲,同時喊了一聲:“我……我來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