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束陽借著反光的筆記本屏幕,瞧清了老爺子的模樣。
果然是他——
隻是,他怎麼會在這兒?
何束陽並不相信,老爺子隻是來吃飯這麼單純。
怎麼說,也是個日理萬機的的人物。
何束陽與這位老爺子也算是故識。
曾經的頂頭上司。
但他並不能貿然上前相認,既然已經脫離原本的崗位,恢複了普通的身份,再見時,在公眾場合,也隻能當作不認識。
何束陽隻安靜坐在座位上繼續工作。
老爺子的焦糖琥珀核桃仁先上來了。
小小一碟,深色核桃仁裹著糖漿如同琥珀,粘稠的糖漿又滑又亮,剛剛放涼,糖漿已經半幹,吃在嘴裏還有些熱熱的,卻不會燙嘴,甜甜蜜蜜,紅糖比白糖味道更厚些,不容易膩味。
和芝麻一塊炒過的糖漿,焦香十足。
那種大火爆炒出來的香味,是別的怎麼都比不上的。
鍋裏的糖漿滋滋滋的冒泡,時不時迸濺出鍋外。
烤幹過的核桃仁唰地一下倒入鍋中,核桃質樸的清香撲向翻滾著的糖漿,翻炒,包裹。
老爺子漫不經心地嚐了一口,眼睛忽地一亮。
“哢嚓——”
焦脆的核桃仁一咬即斷。
沒想到這一小碟的焦糖琥珀核桃仁都如此驚豔。
老爺子終於明白為什麼最近總聽人說這兒的菜好吃,隻不過他今天也是尋了其他由頭過來,順便嚐嚐,不想真撿到寶了。
小小一碟焦糖琥珀核桃仁一吃起來就停不下來。
白色小碟子裏剩下些許碎屑。
過了一會兒,西紅柿打鹵麵上來了。
濃稠的西紅柿醬汁裹著一塊塊嫩黃的炒雞蛋,撒了些許香蔥,鮮香撲鼻,澆在白花花的素麵條上,熱氣騰騰,筷子突地□□麵條中間,利落挑起幾遝麵條,升騰的水蒸氣熏花了眼睛,濃豔的醬汁順著麵條緩緩刮落,將雪白的麵條染上顏色。
老爺子不由得咽了咽口口水。
筷子湊到嘴邊,低頭迅速,吸溜一口,軟滑勁道的麵條裹著西紅柿炒蛋鹵汁入嘴,塞了滿口,醬汁酸酸甜甜,炒雞蛋軟嫩鹹香,麵條又香又彈口。
迫不及待嚐了一口,老爺子也不由得露出欣喜的表情。
……
此時餐廳裏的客人們都如同老爺子一般低頭專心致誌地吃東西。
而餐廳外,馬路斜對麵停著一輛黑色私家車。
車裏坐著兩個年輕男人,年紀大概二十七左右。此時正觀望著馬路對麵的情形,時不時看看手表,兩人的手邊都放著一部對講機。
“你說老爺子幹嘛答應幫人家接這個活,根本不在我們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坐在副駕駛座的男人嘟囔著。
“咱們服從命令就行。”
“而且老爺子也是看著彼此交情的麵上才幫一把,也未必出手。何況,咱們也算是同行,幫著抓壞人也是應該的。”
“我們自己的任務都沒解決呢……”副駕駛座的繼續歎氣。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無奈搖了搖頭:“咱們急也急不來的。對了,剛才我好像看到何束陽那家夥了。”
“何束陽?”男人一愣。
“你沒看錯吧,我都好多年沒見著他了。”
“應該沒看錯。人家現在都轉行了。誒,當技術人員就是比我們這些直接上前線的脫身容易啊。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剛剛看到他也在餐廳裏頭,不知道會不會和老爺子碰上。”坐在駕駛座的男人摸了摸下巴想。
或許該找個時間私下敘敘舊?
他們曾經一同隸屬機密單位,對何束陽來說是曾經,所以這段經曆才不好直接開口和旁人說。何束陽作為技術人員,幹了幾年就退出不幹了,退地非常幹淨,好幾年都沒跟曾經共事的同事們聯係。
算了,還是看情況吧。
兩人轉了話題,落到今天這事情上:“怎麼都這麼會兒那人還沒吃完午飯,這餐廳別是有什麼貓膩吧,他們抓這詐.騙犯抓了那麼久都沒抓到,偏偏最近在這兒就能甕中捉鱉了?”
握著方向盤的男人微微聳肩:“誰知道呢。他們也是怕有詐,所以才叫上老爺子,以防萬一吧,這會兒看似風平浪靜地,這街口周邊早就埋伏了不少人呢。”
男人說得沒錯,這人他們抓了好久都沒抓到,費盡無數心力,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一點尾巴,真不敢掉以輕心,餐廳裏裏外外都安插了不少人,如果甕中捉鱉行不通,隻能從外部抄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