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奉洲挨了頓打又在雪地裏跪了一個時辰,當晚便得了風寒。

盧湘心疼得頓足捶胸,整夜幾乎沒合眼,早起用過膳才好些,就聽說薑虞把徐幼明請進了王府說教。

還說老王妃立下的規矩,她理當遵從。

先有孺人惹禍,後又折辱同僚,若是傳揚出去,越王府還得讓人戳脊梁骨。

可偏偏聖旨在上,盧湘連發怒都隻能關上門,大罵薑虞“市井奴”,連砸了數個茶盞。

等罵累了,她才跌坐在榻上喘著粗氣,“她還說什麼?”

女使戰戰兢兢地道:“隻讓曹孺人尋舊賬冊和那兩套對瓶,沒再提別的。”

剛消下去的火氣又衝得耳朵嗡鳴,盧湘憤怒地站起來,“她是要打我的臉,麵上溫良恭順,實則暗箭傷人,簡直無恥。”

女使彎著腰,大氣不敢出一聲。

盧湘來回疾走幾步,往外一指,“去告訴她,這段時日不許過問王府之事,更不許趁機親近大王。”

以為自己禁足思過,再鬥倒了曹妙柔,她便能獲得獨寵,掌控整個王府了?

荒唐!

女使欲言又止。

據說王妃聽聞大王患疾心痛到起不來身,無法照料,隻能在珠鏡小築日夜祈禱大王早日痊愈。

根本沒打算親近。

可又實在不敢把這些講給老王妃聽,女使隻得應了一句“是”,匆匆去傳話了。

薑虞正在書房帶著豆蔻念書,聽完隻寬柔一笑,“知道了,請阿姑放心就是。”

盧湘真是多慮了,誰愛攬麻煩上身?

無論是理家之權還是崔奉洲,她都不想要。

如今遇上來請示的各處女使,她都一句話打發,“待到禁足期滿再請老王妃定奪”。

沒了盧湘做靠山,不出兩天,後宅內管事便把對瓶和賬冊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

去年老王妃宴客後不久,她便發覺白釉綠彩瓶瓶底各裂開一道口子。

時隔數日,說不清是宴會上碰撞還是婢女搬運時不留神,總之太妃賞賜之物受損,她得被拿去問罪。

於是她偷偷把兩個破瓶子帶出王府,尋了個信得過的陶瓷匠修補。

誰知修好的瓷瓶被掉了包,陶瓷匠也逃之夭夭。

內管家驚怒之下打碎了這兩個贗品,不留神又把案頭的賬冊也推進了火盆。

眼看年關將至,老王妃要查賬,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偽造了一本新賬冊遞了上去。

盧湘當時也沒細看,就這麼蒙混了一年,直到前些日出了陶姑子這檔事。

內管家一字一句地交代完,聲淚俱下,“是奴一時鬼迷心竅,求王妃降罪。”

薑虞擺擺手,“把事說清就罷了,你自有阿姑處置。”

“不,不,王妃降罪,求王妃降罪。”

內管家膝行幾步,不住地磕頭,“老王妃不會饒了奴的,王妃救奴,王妃救救奴吧。”

“你是阿姑教養的人,我如何相救。”

薑虞示意婢女把她拖走,又瞧下首站著的曹妙柔,“來日她若有不測,是你不查的緣故。”

陶姑子吊死的場景還揮之不去,若是再多一個內管家……

曹妙柔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這樁事了了,郡主那邊還要有交代。”薑虞起身,路過她時低語,“欠我的第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