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虞喊她,“站住。”
那人瑟縮了一下,立刻趴地上行禮,“娘子。”
她一身婢女的裝扮,握著把幹淨的掃帚,指縫和鞋幫糊了厚厚的泥,還有鬆針。
“昨日才來的?”
“是。”
“在這做什麼活?”
“掃,掃地,我掃完了。”
薑虞又問,“你埋了什麼?”
“我,我沒埋東西。”那婢女呆愣片刻,爬起來就跑。
早有人聞聲圍了過來,將她一把抓住。
薑虞道:“你們去找找鬆樹下新翻的土,把底下的東西取出來。”
“是。”
不多時,一個婢女捧著個藍布包來,“三娘子,裏頭是五兩碎銀,兩根銀簪還有幾塊糕點。”
薑虞看過,擺擺手,“連人帶贓物拿去請老王妃裁奪。”
“是。”
望著一行人的背影,韓娘不禁搖頭歎息,“亂家之兆。”
薑虞不言,又在花園裏逛了逛,這才去拜見盧湘。
進門時,剛好瞧見她笑容滿麵地誇獎曹妙柔,“……到底是烏衣門第教養出的女郎,有見識謀略。”
曹妙柔紅著臉欠身道:“奴不敢居功,隻要能幫到大王一二,就是奴的福氣了。”
“你做得很好,如今誰人不說我越王府上為聖人分憂,下體恤百姓,是大殷的肱骨?”
“你是王府的福星,”盧湘得意洋洋地瞥了眼薑虞,“不像隻會背地裏耍陰謀詭計的宵小之輩,終將害人害己。”
聞言,屋內人等紛紛低頭,斂氣屏聲。
薑虞安靜地聽著,一想到方才的鬧劇又覺得好笑。
盧湘指桑罵槐完,又讓女使取來一個素麵錦盒,打開,裏頭是一串瑪瑙項鏈。
她親自交到曹妙柔手裏,“這還是我當年的陪嫁,今日給你。”
“老王妃器重奴已是幸事,”曹妙柔慌慌張張起身下拜,“如此貴重之物,奴不敢收。”
盧湘拉她起身,“家中之人無須客套,隻盼你同我兒夫唱婦隨,賑濟是善舉,也莫忘了子嗣同樣是要緊事。”
曹妙柔的臉紅透了,眼角眉梢都是羞意,“是。”
盧湘又問了問兩個有孕的妾室,這才讓眾人散去。
薑虞離開紫雲樓,剛登上肩輿便聽身後有人喚,“三娘子。”
她回頭——
曹妙柔快步而來,“今日的穀米不夠,還請三娘子早些送來,城外的粥棚已聚集不少流民。”
王府中肯施舍的穀米都有定數,盧湘便命她從薑虞的私產田莊中取糧救濟。
可惜路上艱難,送來的糧食一日少似一日。
今日一早城外便傳來粥餅告急的消息。
“方才同你講糧車被困,近些時無糧,”薑虞從肩輿上瞧她,“曹孺人施粥時就沒想過量力而行?”
曹妙柔仰起下巴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隻需盡心竭力,如何考慮個人得失?”
薑虞聽完,隻評價一句,“曹孺人這書,確實讀了不少。”
“三娘子若是同奴置氣也就罷了,”曹妙柔義正言辭道,“難道還打算看著流民凍餓而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