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慌亂時收了神力,讓薑虞醒了過來,孟極低著頭,……奴,奴正等著娘子派活兒。”
聞言,薑虞越發迷糊,她們正在說這些嗎?
方才之事好像全然忘了,她怔了怔才問,“你會做什麼?”
“奴會養花,”孟極殷切地望向她,“養得極好。”
薑虞心不在焉地擺手,“那便去花房,讓韓娘領你……韓娘?”
韓娘正坐在書案前提著筆一動不動,筆尖上的墨滴答滴答,洇透了衣袖。
薑虞不由得起身。
幾乎同時,韓娘猛地抬頭,眼神忽然從漠然到清明,“娘子,奴……”
還未待她說完,便聽外麵噔噔的腳步聲,隨後金盞一腳邁進了屋。
她揚起大嗓門,“老王妃和大王歡喜曹孺人救濟流民有功,賞賜之物送了快半個時辰。”
因王府賑濟,考功司考核崔奉洲的官德與績能時大加讚賞,稱呼為“上上善”,理應為百官楷模。
前些時禦史台參奏越王府家風失序的事隨之也不了了之。
崔氏的權柄與財富已至頂峰,如今求的不過是能流芳百世的名聲,曹妙柔之舉正中下懷。
隻是這名聲也好不了兩日了。
薑虞隻說知道了,並未放心上,轉身時才發覺孟七娘不見了。
*
下半晌,流水似的賞賜堆滿了茱萸館。
女使滿麵是笑地給曹妙柔更衣,“老王妃和大王都如此疼愛娘子,娘子有天大的福氣。”
“這些話不可說。”
曹妙柔道:“是老王妃和大王抬舉。我做妻子的本就該打理好家事,為郎君分憂。”
話說得逾越了,但無人放心上,女使們相視一笑。
如今孺人才是老王妃看中的,手中握著理家之權,比空有一個王妃名頭的薑虞威風多了。
“待我走後,你們帶著新入府的婢女念書識字,吟詩作畫。”
曹妙柔正好衣冠對身邊人一一交代,“若有不殷勤者,自有王府規矩懲治。”
“是。”
曹妙柔戴好帷帽,匆匆出門上轎。
薑虞不肯周濟,粥棚今日斷了糧食,一早就有流民聚眾鬧事,她隻得另尋他法。
可轎子才出王府,沒行幾步便劇烈地搖晃起來。
曹妙柔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何事驚慌,鎮定些……”
咚——
黑乎乎的一物忽地撞開轎簾,掉在了她的頭上,腥臭的氣味瞬間擠滿了轎廂。
曹妙柔捂著嘴險些吐出來,便聽外頭有人喊,“施粥”,“放糧”,“給錢”。
“娘子,流民湧上來了,太多了。”
“快,快回府。”
直到回了茱萸館沐浴更衣後,曹妙柔還覺得身上鋪滿了那些汙穢之物。
正惡心著,又聽女使匆匆來報,“新入府的不願識字,偷逃了三個。”
“她們偷了些首飾,又打昏了落單的豆蔻,企圖帶出府賣掉,鑽狗洞時讓巡夜的女使抓到了。”
曹妙柔渾身一激靈,“孩子如何了?”
“受了些驚嚇,已經被送回珠鏡小築。”
也顧不上其他,她立時起身,“帶上這三人隨我去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