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蕭赤走的不算快,最起碼沒有去彙江城的時候快,但也不算慢。白天施展勢趕路,晚上則是好好休息,因為狐兒的身體,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這一路,災民漸漸減少,五日後,已經見不到什麼災民了,因為所有毗鄰海州的城池全部戒嚴,除了少部分剛開始就進入南靈州的災民,剩下的全部被擋在了南靈州外。
蕭赤一直在沿著龍馳江行走,因為龍馳江的盡頭,便是南靈城。
這龍馳江也好生奇怪,在海州寬達幾百丈的江麵,到了南靈州居然越來越窄,到現在,都不足百丈了,而且還在急劇變窄。
然後在海州波濤洶湧的龍馳江水,到了南靈州乖的如同小貓咪一般,幾乎沒有風浪。遠遠的,還可以見到不少華麗船隻,想來是在遊玩。
夜晚,蕭赤遇到了個十幾個災民聚集的營地,見這些人雖然衣著破舊,但麵色還算健康,想來應該是從龍馳江中找到了食物。
海州多水,海州之民都有不錯的水性,但海州的龍馳江太過險惡,一般人根本不敢去龍馳江中捕魚。蕭赤可是從龍馳江中見過一丈多長的凶猛大魚,而且很多,但都成了他的食物。不過,尋常人遇到的話,估計就成了魚食了。
但南靈州的龍馳江好像有些不同,不僅風平浪靜,魚兒也都不大不小,最起碼這幾日蕭赤是沒遇到什麼大魚,導致他要捕很多條才能吃飽。
營地裏生起了篝火,不多時,便飄出了烤魚的香味兒。
“來,小夥子,一起來吃一口!”
一發髻上沾滿泥土的老者衝著抱著狐兒坐在樹下的蕭赤招了招手。
蕭赤抬起頭,一愣。他沒想過,這種食物緊缺的時刻,居然還有人招呼他吃飯。
“來啊,過來坐!”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這裏都是捕魚的能手,不缺你那一口魚吃。”
老者以為蕭赤在害怕,不禁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蕭赤是在害怕...害怕把這些人吃哭...
懷中的小狐兒露出了一絲渴望的神情,雖然他大哥沒餓著她,但他大哥做飯太難吃了,這烤魚的味道,聞著就香,吃起來估計更香。
“那就,多謝老丈!”
蕭赤站起身,老者趕忙讓周圍的人動了動,給蕭赤騰出了一個位置。
蕭赤圍著篝火坐好,一條魚就遞了過來。
“小兄弟,吃吧,你也是從海州逃難過來的吧?咱們都是老鄉,別客氣。”
邊上的壯漢雖然是給蕭赤遞魚,但眼睛卻是一直在盯著狐兒。
“謝謝這位大哥!”
蕭赤看向壯漢,笑了笑,隨後接過魚,又給了狐兒。
見蕭赤發現自己一直在盯著狐兒,壯漢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小兄弟,別誤會,我...我隻是...想起了我的女兒。”
壯漢勉強說完,眼中含著淚光,低下頭去。
“哎~”
老者輕歎一聲。一時間營地中所有人都不再言語。
蕭赤默默的挪了一下身體,將小狐兒放在了自己與壯漢中間。
小狐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壯漢的胳膊。
壯漢抬起頭,看了一眼小狐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隨後猛的把頭埋在了雙腿中間,肩膀一聳一聳的,卻沒有哭聲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