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3)

第一章

中洲大陸,金州城。碧波酒樓。

一陣微微的冷風吹進了這個地處繁華的小酒樓,淡淡的,卻夾雜著一股莫名的陰寒氣息,坐在門口的店小二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絲毫沒有注意到站在門口的那個落魄男子。

小二咕噥著走向前去,“怪了,才剛剛進入夏天,那來的冷氣啊。這鬼天氣……”他一抬起頭,驀然發現一個衣著寒酸的黑發青年站在店門口。

這個黑發青年身穿一件淡藍色的長袍,衣服漿洗的很幹淨,不顯眼的地方依稀還能看到幾個和袍子顏色差不多的補丁,他的臉色很白,頭發隨意的紮在腦後,給人帶來一種頹廢和不羈的氣息。小二還注意到,這個青年背上還背著一個長長的灰白色粗布包裹。

“又一個窮鬼。”小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走了過去,懶懶地問道:“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那黑發青年淡淡一笑,道:“小兄弟,我歇歇就走。”

乍聞不是來消費的,店小二的臉色就更難看了,但是酒樓內客人眾多,他也不便當著眾人的麵趕人出去。他四下瞄了一眼,然後指了指門後,隨口說道:“就站那好了,別進去打擾了客人。”

青年毫不在意地朝門縫站了過去,嘴裏客氣地說道:“謝謝小兄弟。”

店小二一撇嘴,卻沒說什麼話,徑自跑回去繼續聽店裏吟遊詩人說故事去了。

在這家小酒店的吟遊詩人是一個年紀頗輕的少年,正口沫橫飛地講著三年前的青江戰役。在華夏國眾百姓心中,青江戰役可是華夏國最神聖的一場護國戰鬥,在華夏生死存亡的關頭,大元帥方慕白在青江江畔以十萬水軍大破日出國三十萬精兵,生擒日出國總指揮天野雄一郎,日出國南下的企圖被方慕白整個粉碎,被迫簽訂青江條約。一時之間,方慕白不敗的神話傳遍大江南北,聲望如日中天。即便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年,依舊是華夏民眾津津樂道的英雄事跡。

隻聽那吟遊詩人講道:“卻說方慕白大元帥發下將令,讓徐陳二將埋伏在江北的丹棱坡,隻等方元帥信號一出,便將雷邦砍了祭旗,要說這雷邦也是倒黴,他居然想用苦肉計來取信方元帥,方元帥是何等人也?早就將天野小賊的計謀看得一清二楚。我說諸位,若是換了別的將軍,早就一刀將雷邦給砍了,可咱們方元帥真不愧是名將,居然將雷邦留在帳下,你們說方元帥可是何意?”

隻要是華夏國的人都知道青江戰役的來龍去脈,這吟遊詩人顯然是在賣弄口才。可畢竟眾人聽的興起,便亂哄哄的問著:

“方元帥是什麼意思啊?”

“既然知道雷邦是詐降,怎麼不砍了他啊?”

“諸位這就不明白了吧!”他歎了口氣道:“也隻有咱們方元帥才能想出這等妙計!”他神氣的四麵看了一圈,見眾人都抬眼看著自己,心下大是滿意:“咱們方元帥要留雷邦傳遞假消息給天野雄一郎!這一招叫做反間計!”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哦“了一聲,聽的津津有味。

忽然一個人歎了口氣,道:“也多虧我們方慕白大元帥力戰不屈,若是真的聽從了徐相的議和政策,恐怕現在天野小賊已經揮軍南下,到時候江南淪陷,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百姓慘遭屠戮啊!”

又一人同意道:“就是啊!想當初華夏保衛戰的時候,咱們方元帥還隻是一個禁衛隊長,若是在當初的華夏保衛戰中便是咱們方元帥在指揮,倭寇未必就能打的下華夏城!占據整個江北平原。”

那吟遊詩人眼睛瞪了過來,不滿道:“我說二位,到底還聽不聽我講?”語氣中大是不滿。

不論是在什麼地方,吟遊詩人的身份都是甚高。那兩個人脖子一縮,急忙道:“先生您講,先生您講。”登時不敢再言語了。

那吟遊詩人這才滿意一笑,接著說道:“卻說那雷邦心下還暗暗歡喜,指望一鼓作氣全殲南方軍團,好讓倭寇再給自己加官進爵,可他全然沒料到自己的計謀早已被方元帥識破。”那吟遊詩人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接著說道:“卻說那徐陳二將,在三更時候便趕到丹棱坡,等待發起總攻信號,而黃成風老將軍則帶著滿載火藥的船隻順江而去,直撞向天野雄一郎的水軍大寨。那天也是天公作美,順風順水,黃老將軍居然一戰成功,哈哈!水麵用火攻!方元帥這一招可謂空前絕後了!”

他剛說到這,一個不屑的聲音響了起來:“哼,什麼狗屁空前絕後,老子一路聽過來,耳朵都生老繭了,不就是打敗一那個天野小賊嗎?值得這麼吹噓啊?若給老子指揮這一仗,一樣能打勝仗!”

酒樓中眾人無不聞聲失色。方慕白在華夏國民眾的眼裏地位無比尊崇,居然有人敢對方大元帥出言不遜,這還了得?

那吟遊詩人臉色更是氣得豬肝一樣,他“蹭”地一下跳了起來,勃然大怒:“是誰?是誰在侮辱方大元帥?”他怒氣衝衝,仿佛那人侮辱的是自己的親娘一般。

那個不屑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小子,老子就在這,瞎了眼睛嗎?”

這次眾人聽的清清楚楚,紛紛循聲望去,隻見一條大漢光著上身,懶懶的靠在一張椅子上,嘴裏還“卡巴卡巴“磕著瓜子。他身邊的桌子邊還坐著兩個氣宇軒昂的中年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那吟遊詩人衝了過去,見這條大漢生的威猛,心下先自怯了幾分。道:“閣下什麼人,好大的口氣,居然敢對方元帥不敬。”

那大漢瞟了他一眼,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眾人見狀,不由齊齊驚呼一聲,原來這條大漢古銅色的身上,居然布滿了淡青色的刀疤。密密麻麻的全身都是,乍一看上去極是嚇人。

那條大漢活動了一下筋骨。衝那吟遊詩人說道:“怎麼,小子,要為方慕白出頭嗎?”

那吟遊詩人大聲道:“方元帥為了保衛江南數百萬百姓,與日出國賊寇血戰青江,華夏國上下沒有一個不敬佩的。你居然口出不遜之言!閣下到底是什麼意思?”

大漢漫不經心地說道:“是嗎?方慕白既然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反攻日出國?為什麼不揮軍北上,收複江北十省?方慕白既然甘願蝸居在江南做一隻縮頭烏龜?依我看,也隻是徒有虛名罷了……”

他剛說完,那個吟遊詩人的臉色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他勃然大怒:“你……你……我跟你拚了!”說罷,竟然一頭朝那大漢的懷中撞去。

那大漢哈哈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拎住那吟遊詩人的衣領,朝旁邊輕輕一擲。那吟遊詩人登時感覺身子飛起來一般,又摔回了他講書的桌子邊。

吟遊詩人臉色發青,又驚又怒,卻沒有受傷。站起來便破口大罵:“混蛋東西!你也就敢這樣對待小爺,見了倭寇還不是一樣的夾著尾巴跑啊!有本事去殺倭寇啊!跑這裏來逞威風,我看你也是一個貪生怕死之輩!”

那大漢大怒,衝上去抓住那吟遊詩人的領子,掄起蒲扇般的大手便欲抽他一個耳光。吟遊詩人毫不示弱的緊盯著大漢,雙眼仿佛要噴出火來。

驀然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阿火,住手!”這個聲音並不是很大,語氣中卻充滿了威嚴的意味。那被稱作阿火的大漢一怔,悻悻的放下了那吟遊詩人。退了回去。

那吟遊詩人躲過了一劫,卻仍舊硬氣的很,繼續罵道:“混蛋東西!別以為你長一身好身板便可以在此欺負人!金州不是北十省!金州的人民絕沒有孬種!有本事你再來!”

阿火偷眼看了看四周的眾人,見人人臉上都帶著憤慨之色。不由心中有些發虛。

一個身著黑衣的中年人站了出來,溫和道:“小兄弟,對不起,我這個朋友脾氣有些暴躁。衝撞了小兄弟,在下這裏給你陪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