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到(1 / 2)

楊子墨懷著喜悅的心情,坐上了開往龍騰鎮的中巴車,一路上他情緒振奮,性情高昂,悠閑地靠在有點破舊的中巴車坐椅上,耳塞裏聽著鄧麗君《小城的故事》。雖然車內的溫度就象坐在熱顴裏,但是這也沒有減少楊子墨暗悅的心情,中巴車發動了,沿著彎曲的泥清路不要命地狂奔。路旁的楊柳樹被遠遠地甩在車後,揚起的灰塵就象二三月大風吹起的黃灰一樣,使車後的景色模糊不清。地裏的老大爺頭戴鬥笠,穿一件背心在田間裏不知疲倦地勞作,這是他一生中最熟悉的工作,也是唯一的工作。車內大夥兒都熱得汗流浹背,有的斜歪著腦袋,嘴角不時流出長長的唾液,半躺在破舊的車椅上呼呼大睡。有的年輕女士,也顧不了羞澀,脫了外套,隻留帖身衣,裸露雙肩及後背,胸脯的雙峰隨著車箱上下顛簸不時地顫動。楊子墨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濕了,他脫下外套,用手中的書盡情地扇著,盡可能讓車內的空氣在自己的周圍不斷地流動起來,這樣可以使自己涼快一些。中巴車還是不停地狂奔,楊子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達目的地,他問了一下司機,“司父什麼時候才能到達龍騰鎮啊”,司機說:“還有40公裏,大約1個小時左右”。楊子墨不停地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查看時間,總覺40分鍾為何如此漫長,車還是不斷地狂奔,黃色的地塊裏隨時可見隨風揚起的塵霧,車還是不斷地前行,穿過山間,穿過小河,穿過幾處錯亂無章的鄉村街道。楊子墨想,40分鍾已快到了,應該快到龍騰鎮了吧,他懷著有點期待的心情。突然吱的一聲,楊子墨差點從後排的坐位滾到前排來,司機說,龍騰鎮到了,請大家趕快下車。

映入楊子墨眼簾的是一條狹長的鄉村街道,公路兩旁排列著參差不齊的小平房,有的好象是從煤堆裏撥出來似的。三層的小樓在這裏也顯得格外搶眼,高高撥起,顯得那麼格格不入,此時,一輛農運車緩緩而來,後麵揚起的灰塵足以讓後麵的小樓甄沒消失,看著小鎮揚起如煙似霧的黃灰,楊子墨暗悅的心情也隨著揚起的灰塵漫漫飛到天際。他問了一下司機:“司父,龍騰鎮政府怎麼走”,司機熱情地說:“你是新來的吧,你沿著這條路往前走,有一個向左拐的岔路口,沿著岔路口向前走大約100米左右,有一堵圍牆,圍牆上有一道門,你進去就是了”。楊子墨懷著沉悶的心情按司機指示而去,沒走多遠果真有一堵圍牆,牆上有一道門,楊子墨就順著門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坐五層樓高的大平房,高闊的大門,兩邊掛著兩個火紅的大燈籠,在門左側的正牆壁上,掛著一塊金燦燦的大牌子,如鎦黃金似的,上麵寫著“龍騰鎮人民政府”。楊子墨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了龍騰鎮政府大門內,此時他覺得自己在這裏多麼的渺小,感到人民政府強大的力量。空曠的空間,高高樓頂。正前麵是一道通向二樓的樓梯,左牆壁上是龍騰鎮政務公開欄,龍騰鎮黨政班子成員及各部門負責人連同照片一並嵌在上麵,右牆壁張貼著幾個紅色的大字“為人民服務”。此時正好有一位50來歲的中年人正在樓梯口打掃衛生,他非常認真,不時地用拖把拖著潔白的地麵,潔白的地麵在他的努力下,一點灰塵也沒有,他不停地勞作,不斷地拖著地,看也沒有看楊子墨一眼,可能是進出這道門的人太多,他見多了,習慣了,隻見他花白的頭發伴隨著他瘦小的身軀不斷地顫動。楊子墨對他說,老伯,“政府辦公室”在那裏,中年人指了指通向二樓的樓梯口,說道:“沿著樓梯上去就是”。楊子墨懷著不安的心緒緩緩向二樓前行,他想要是遇著領導我該怎麼說?他輕手輕腳地往上走,唯恐自己的腳步聲被人聽見,他終於來到了二樓,隻見一道門開著,上麵有一塊鋁製的牌子,上麵寫著“龍騰鎮人民政府辦公室”,楊子墨輕輕地走了進去,看著一個瘦小的男人正在辦公室裏低著頭,不停地寫著。看見楊子墨進來後,問道,請問你有什麼事,楊子墨心怯地說:我是來報到的,我今年考公務員,錄取後安排到龍騰鎮工作,不知要找誰才行。這個瘦小的男人說道,你是不是楊子墨,最近聽說我們這裏考來一名公務員叫楊子墨,但是一直沒有見到他人,楊子墨說:“是呀,我就是楊子墨,人事局要求我們今天必須要到鄉鎮報到”,這個瘦小的男人說你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給領導反映。隻見這個瘦小的男人用辦公室的電話嘟嘟地撥著,電話通了,隻聽到他說,書記,考到我們鎮的公務員今天來報到,現在在辦公室,向書記彙報該怎麼安排。楊子墨心急地想知道書記說些什麼,但是他隻能聽到這個瘦小的男人的話語,聽不到書記的聲音,隻聽啪的一聲,電話掛了,楊子墨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心裏有種不安的感覺。這個瘦小的男人對他說,你先休息,書記鎮長回來後再研究決定你具體做什麼工作。楊子墨第一次來龍騰鎮,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這裏的情況他十分不熟悉,不知怎麼辦,呆在辦公室總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地盤,心裏老覺得別扭,不知道要用什麼話和這個瘦小的男人說。他想,要是這個瘦小的男人問一下自己的情況,這樣至少可以緩解一下有點讓人窒息的局麵。但是這個瘦小的男人,好象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繼續低著頭不斷地寫著,楊子墨好象沒有存在一樣。為了打破韁局,楊子墨鼓了鼓勇氣說道:“大哥請問你貴姓啊”,這個瘦小的男人說:“我姓陳,今天辦公室是我值班,等一會兒,書記鎮長回來,他們會安排你的工作。今後我們會經常在一起,你也不要拘束,該做啥就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