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滿樓(1 / 2)

土匪是專業的土匪,獵戶卻不是專業的保鏢。

鋤頭鐵鍬和劣質弓箭阻擋得了土匪一時,卻始終拚不過土匪的大刀。這支土匪隊伍有上百人,他們個個身型彪悍,凶眉惡目,這點和過去來村子裏騷擾的流氓混混差不多,可是卻有一點明顯不同,那就是這群土匪,雖然人多,但卻訓練有素,井然有序。認真論起來,恐怕地方官軍的戰鬥力都比拚不過他們,更何況,隻是十多個沒有經過任何武術訓練的獵戶。

戰鬥結束得很快,幾個最強壯的獵戶被當眾亂刀砍死,於是剩下的獵戶們都安靜了。

“你們這群不怕死的廢物,居然敢和老子作對,殺你們幾個人算是便宜你們!”

土匪將眾人包圍起來,一個左眼戴著眼罩的土匪頭子騎馬來回踱步,他將手中一張畫卷丟到獵戶們麵前,然後高聲喝問:“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畫像上人是否認識,如果能說出下落,老子非但不計較你們的罪過,反而重重有賞!”言罷,他又從懷裏掏出一塊銀錠,扔到畫卷旁邊。

窮溝溝裏的獵戶們哪裏見過這麼大的銀錠,不心動是假的,可也因思想簡單的緣故,獵戶們對土匪殺害自己同村的暴行感到憤怒,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人願意回答土匪頭子的問話,皆是仇恨地瞪著後者。

土匪頭子連問三遍,見還是沒人說話,不禁覺得有些膩味,況且天色也不早了,他還得趕回山寨複命。

他看了獵戶們一眼,然後冷冷地下令:“既然你們不知道,那麼都去死吧!”

其餘的土匪紛紛將大刀亮出來,金鐵交鳴的聲音嚇壞了被包圍的獵戶們,男人們始終沉默著一言不發,而那些老弱婦孺,卻是嚇得瑟瑟發抖。

突然,有人大喊一聲:“別殺我,我知道……”

土匪頭子哈哈一笑,對這結果非常滿意。

“說!”

“我今天上午曾經在後山的湖中,看到此人在洗澡!”一個瘦高的老人站了起來。

“真是人越老越怕死,哈哈!”土匪頭子向旁邊的親信使了個眼色,“老家夥給我留著,其他的,全部殺了!”

聽得頭頭發令,早就按耐不住性子的土匪們,怪叫著衝向獵戶們。可憐的獵戶們,武器早已經被繳去,如今手無寸鐵,成了土匪刀下毫無抵抗能力的犧牲品。血光飛濺,而之前站出來說話的那個老人,完全沒料到土匪們如此凶殘,慶幸自己能夠存活之際也對其他村民的死去感到後怕。

沒等老人回過神來,那些剛才還活著的人們,已經變成了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土匪頭子刀尖指著後山方向:“帶上老家夥,走,進山!”

逃到後山的孩子們沒有看到這血腥一幕,但爬到樹頂向山村裏眺望的葉忘看到了這一切的發生,甚至看到了養父被一刀砍成兩段,養母被一刀砍去左手,又一刀砍斷喉嚨的情景。雖相距甚遠,偏偏葉忘看得如此清晰。發生在眼前的血光屠殺和記憶裏那些黑暗的夢境重疊在一起,葉忘突然覺得自己的胸口很堵,而一種近似瘋狂的情緒在他的腦中狂暴作亂。

怒火在他的心口燃燒,悲憤和仇恨讓他的指甲狠狠掐進了肉裏仍渾然不覺。

他恨不得馬上衝下去將行凶的土匪們撕碎,盡管,他知道被撕碎的隻可能是自己。

土匪們棄了馬,向山上走來。葉忘突然感覺很惶恐,那是一種死亡逼近的緊迫感。他朝樹下吼道,“快跑!”孩子們明顯被他的凶樣嚇住了,愣了一下,皆賣命狂奔。葉忘也跳下樹,朝深山跑去,盡管之前的他還顧忌著深山裏的狼,但是現在,他腦子裏什麼都沒想,隻求離開,離山下那些殺人狂魔遠遠的。

孩子們慌不擇路,各奔東西,失措弄出的聲響反而驚動了山腳的土匪。土匪們以為遇到了自己要追殺的畫像人物,紛紛興奮起來,由步行轉變成了跑步上山。前麵的土匪沒一會就追上了落單的孩童,見不是自己的目標,不禁惱怒,隨手就將其砍殺。這些土匪的心性,已經不能用正常人的道德秉性去衡量。

他們不止是土匪,還是一群嗜血如命,老弱婦孺都不放過的冷血瘋徒。

“原來是那些獵戶的孽種,殺掉殺掉,斬草除根!”土匪們叫嚷著,朝其他的孩童追去。

土匪們的窮凶極惡讓孩子們更加驚慌,又有兩名孩童喪命,葉忘因為小時候經常在山上瞎跑的緣故,跑步的速度明顯快於其他的孩童。他此刻拚了命向深山老林裏衝去,不敢回頭,生怕一轉頭就迎上土匪們砍來的大刀。十歲的孩子很難有勇氣去充當英雄,葉忘隻是個普通的孩子,他已經自身不暇,實在沒有心情再去關注其他的孩童是否逃脫。

他們就這樣分散,往各自的生路上努力奔跑。

身後的警告和腳步聲漸漸弱了下來,隻有兩個土匪一直跟在葉忘的身後,相距十米,而葉忘借著個小的優勢,瘋狂地往草叢樹隙裏鑽,粗糙帶刺的植物表皮,在他的臉上劃開道道細小的口子,傷口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