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上)(1 / 3)

天火地雷,不見雲雨。在山石滾落的地方正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橫裂開一條地縫,在沒來得及休憩片刻便貪婪的伸出魔爪向無窮之境劈了過去。大海瘋狂的撕咬這些倒黴的漁船,漫天的碎屑頓時彙成了一副死亡的圖案。天空中頓時出現了一個雷雲密布的漩渦,像張開了一條血盆大口將日月星辰萬千生靈毫不客氣的吞噬了進去。有的人還沒來得及收拾行裝便落荒而逃,似乎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裏跑,隻是不停的向前,伴隨著哀嚎,可是就算呼天搶地,也沒有什麼超越天地力量的玩意兒會去憐憫。在這些不可同日而語的動物麵前,你隻要落後一步,便多一分幾率被挫骨揚灰,不,是連灰都不剩。為什麼被喚作動物而不是更高級一點的詞彙——生靈,隻要上天給他們一鞭子,就打得他們娘都不認。

但這一切隻是他眼中的罷了,換種說法,是他盡力想讓自己這樣想,才不會感到痛苦。上天殘忍,為何讓他來親眼觀看這殘酷的懲罰。他本是年少輕狂,雖已修為極高,但自己不過是想要造福蒼生而已。天命所歸又是什麼,僅僅是因為守護神沉睡,這些無辜的人竟應該陪著凋零?

他看著腳下如同螻蟻一般的人群或四處奔逃,或掙紮在生死一際,眼中深邃得如同這天上的漩渦。此時的天空如同一個巨大的眼睛,窺視著一切生靈的苦痛折磨。

一片血紅在無邊的混亂中印入他的眼簾。

二八女子,輕舞江山,揮袖拂淚,美目流轉,一個轉身停在那裏,峨眉微蹙。那個在最高處站成了一棵寒鬆,孤獨冰冷的身影,透過萬千紅塵,透過一世繁華。他眼裏依舊不明晴雨,負手白衣縱身而下,停駐在她身旁。

“我可帶你出去。”像是詢問可分明又是在陳述。此人年約三十,穿著奇異,卻能自如出入荒沌之地,非女媧一族,想必就是大人們口中所說的人界道士。

她依舊沒有回答,轉身坐在了地上,雙手緊抱著自己的腿,將頭埋在胸前,恰似東海深處存放的那粒七幻萬象珠渾身上下發出血霧一樣的光芒。他心中一緊。

“你本該知道,女媧大神靈力枯竭之時,便是女媧一族覆滅之日。如若你有心存活,我尚能保你一命。”他闔眼道,聲音回蕩在天地間,曠遠悠長。

她抬頭看向他,點了點頭。他帶著她離開了這片滿是廢墟煙火的混亂之地。與此同時,一團血光跟隨著他們一同離開了這場劫難。

我叫懷焇。她說。

..

在無盡的天地壽命中,一日僅僅是滄海一粟,在女媧一族看來,這一日便可將族內生命毀屍滅跡,連一棵枯草都沒有能留下。

莊嚴肅穆的琢成正殿中央,白發垂垂,拂塵依手,背影冷峻。“川係,跪下!”

他撲通一聲跪下,一光點風馳電掣打到她的腿上,她也突然腳一軟跪了下去。原來白衣老者早就料想到以南川係的性子親眼看著生靈塗炭定會不忍,但沒想到他竟想要從結界中帶走一人。幸好早些料到,在結界之外早已設下重重法陣,才將兩人縛於陣中。眾位弟子將兩人押送回了霽陽山。當然,這一切避免走漏風聲,老者將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此女本不該活下來,你可知曉?”聲音鏗鏘有力。他俯下身來雙手貼地:“弟子知曉。”

老者怒氣上竄,轉身氣勢洶洶走到他麵前拿白拂指著他,蒼老的手背上青筋突起:“如若天降懲罰,霽陽山將麵臨前所未有的浩劫!你可知曉!”

南川係依舊麵不改色。“掌門,弟子知曉。”

“你!~”

“大禍已然鑄成,荒沌已經消失,如此地步隻望掌門能原諒弟子一時惻隱之心。今後我將不再是霽陽山人,所受天劫定當不連累霽陽山上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