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家族的恥辱。”
“沒有用的兒子。”
這些難聽的字眼已然被甩在身後,劉瑞東的心,仍舊波瀾不平,一陣陣怒火,從他的腹部升騰而起,而又被他一次次的將那怒火壓了下來。
一身紅袍,坐在花轎之中,肯定要被人視為出嫁的新娘子,不過,他卻是地地道道的男兒身,他在自己的大腿上重重的刻下恥辱二字,他要將這一切,牢牢的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他暗暗的告訴自己,下一世,一定要做一個強者。
“他就是秦家的三公子,據說學武不成,居然選擇了學文,這樣一個沒用的家夥居然要入贅到李家,不知道老爺是怎麼想的?”坐在轎子之中,劉瑞東,也就是現在的秦明,聽到一個公鴨嗓的轎夫,帶著笑意說道。
“你還不知道啊,秦家那個廢物敗家子,在秦家的日子也不好過,這次秦家和李家結親,不過是一種交易罷了,誰讓這小子命好,出生在秦家這種煉器世家呢。”另一個轎夫憤憤不平的回答。
秦明握緊著拳頭,指甲已然沒入到他的掌心之中……
李府豪華闊氣程度,遠在秦府之上,看著那高大的建築群,秦明覺得自己,便如同螻蟻一般,他下轎之後,也不知道穿過了多少層院子,才被引進正堂。
這屋子裏麵,擺設簡簡單單,正桌上有幾個祖先的排位,李家的老爺李萬山今天居然沒有出席,傳說是公務繁忙。秦明心中又憋了一股暗火,女兒出嫁,當爹的居然沒來,是不在乎女兒,還是不將自己的新姑爺放在眼裏,秦明寧願相信後者。
賓客就隻有一桌,穿著都普普通通,大部分都穿著麻布料子,家人的打扮,與其說他們是捧場,還不如說是走過場看看戲罷了,幾個家人多少年也沒受過如此待遇,大吃大喝,大說大笑,聲音將整個屋子都籠蓋其中。
“嘖嘖嘖,看看那個新郎官,扭扭捏捏的,跟個小丫頭似地。”
“沒用的東西,簡直丟了我們男人的臉,我們不談他,繼續喝酒。”
那諷刺的聲音一聲聲的鑽入到秦明的耳骨之中,秦明的上身微微顫抖了一下,卻吐不出半句怨言。
在一個老的掉渣的主事結結巴巴的誦讀完儀式詞,秦明和新娘子拜堂儀式結束後,一對新人,便被一個踮腳的家人送到不遠處的新房之中。
想想自己的生涯,劉瑞東不由搖頭苦笑。
從大學時期的那場車禍開始,劉瑞東的人生便輪回輾轉,他的每一段人生都是從十五歲開始的,而每一段人生的結局是在十六歲的子夜,如此循環多少次,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
他做過刺客,做過皇帝,做過乞丐,做過巨商,做過大夫……可是,就是沒有做過讀書人。
劉瑞東這一世的肉身秦明所生活的時代,和中國古代有些相近,這個時代是一個崇尚武力的時代,人們重視修身鍛體,以武安邦,而文人,對於這個時代,是輕賤低廉的。
秦明結親,是兩個家族的決定,秦家是司徒嶺上的大戶,而司徒嶺不遠的流芳鎮李家,也是富甲一方的財主。
和秦明結親的,便是流芳鎮李家的四小姐,據說這個四小姐性子乖張,行為舉止異於常人。李家之所以和秦家這個毫無作為的三公子結親,卻是因為看上了秦家那特殊的血脈。
秦家的先祖,以煉器為生,久而久之,體內的血液,也隨著時間發生了改變,秦家人的血液,滴在鍛造的武器上,可以大大的增強武器的靈性,很多屬性也會因為這種特殊的血液發生質的改變。
而李家,以煉器起家,對於秦家的這種血液,自然是求之不得的,這次結親與其說是兩家結為秦晉之好,不如是說一種交易。而秦明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交易的籌碼,變成倒插門的女婿。
當然這一切,對於現在的秦明來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因為今天是秦明的十六歲生日,接下來的一天,他將會和這個世界告別,迎來新的人生。
看著坐在床榻上的新娘子,身體正在微微的抖動,秦明知道,這一天,對於少女來說,是十分緊張的,他明日便要異世為人了,又何必強人所難呢?想到這裏,秦明的嘴角現出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