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去的時候,徐冬梅也高興了,萬建魁皮笑肉不笑道:“老三,不走了?”
“都分了家,還叫什麼老三。”我不冷不熱地把話給他頂了回去。
我不想讓外人看笑話,所以把話說得含含糊糊,徐冬梅和謝麗紅也聽不出來什麼,把我和萬建魁都讓進了屋裏。
沒想到我不惹事,自有惹事的人,萬建魁平時話不多,這個點上,話倒是多了,他說:“還是老話說得好,無利不起早,陳木郎,幹活兒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早就來主家過。”
我樂了:“萬建魁,你可是比我來得還早啊。是不是昨天夜裏聽我那麼一說,晚上就沒睡覺,直接找到人家門口,就地躺外麵了?”
“兩位師傅,這是說什麼呢?”徐冬梅茫然不解。
“沒什麼。”我說,“開開玩笑。”
“哦——兩位師傅喝茶!”徐冬梅讓謝麗紅在一旁倒了兩杯茶,我端起來悶喝,徐冬梅說,“我看你們也認識,我就不互相介紹了。陳師傅是我讓麗紅專程請來的,萬師傅就是巧了——大清早,我就看見他在大門外走動,過去一問,原來是個懂風水,能掐會算的大師傅!”
“什麼?”我剛喝進去一口茶,差點全噴出來。
謝麗紅趕緊給我遞紙,我擦嘴的時候,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看萬建魁,再看看徐冬梅,說:“你說他,他是個懂風水,能掐會算的大師?”
“對呀!”徐冬梅眨巴眨巴眼睛,三十來歲的女人了,硬是讓人覺得她神態舉止像個小姑娘,“可神了!”
我強憋著笑,去看萬建魁,這家夥早年前還是個下死力的人,後來打人犯了法,出來後跟著師父才慢慢學了些手藝,我們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平時說的話,加起來都能數清楚,怎麼一夜不見,他就搖身一變,成了能掐會算還懂風水的大師?
有些搞建築的老師傅,確實懂一點風水,能看個地,辨辨形勢,但大多數匠人是不懂的。
一般都是主人家蓋房子,先找專業的風水先生選好了址,定下在哪裏打地基,什麼時候開工,然後才讓匠人們幹活。
師父可能懂一些,但是我卻從來都沒聽師父說起過,至於萬建魁,就更不用提了!他要是能掐會算,那我都能七十二變了!
關鍵是徐冬梅這麼說,萬建魁居然一點都不害臊,坐在那裏,心安理得地喝著茶,一張大長臉連紅都不紅。
我心裏暗暗佩服:這不要臉的人,臉皮還真是厚!
謝麗紅一聽說萬建魁能掐會算,來勁兒了,坐在徐冬梅旁邊,問:“大姐,萬師傅給你算什麼了?”
“萬師傅看見我,就說我是空閨相,守不住丈夫。”徐冬梅柔聲細語地說:“萬師傅還說這房子的風水不好,壓了桃花地,男人容易被外麵的女人招惹。”
“哎呀!”謝麗紅驚叫道,“算得真準!”
我在一旁聽得是怒火攻心,什麼狗屁算得真準,這就是萬建魁昨天夜裏聽我講了一通,大清早跑到這裏編瞎話來了!
我對萬建魁怒目而視,萬建魁全當沒看見,照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那樣子,根本就不怕我會當麵戳穿他。
倒還真能沉得住氣!
徐冬梅說完了話,轉過頭來問我:“陳師傅,你覺得這房子的風水怎麼樣?”
“我就是個下力的人,我可不懂什麼風水,也不會算命看相。”我一陣冷笑,含沙射影地說。
“那您幫我看看,這家裏是不是被人下了什麼鎮物?”
我說:“你和你先生得罪過工匠?”
“沒有。”徐冬梅搖搖頭,說,“家裏不缺錢,也不會跟他們斤斤計較,我家裏那個為人也大方,跟工匠們相處得挺好。”
我點點頭,一聽這話,大致就能判斷出,那些工匠在房子裏埋鎮物下厭勝的可能性不大。
不過我又問了一句,說,“你先生不著家,一開始他就這樣,還是你們住進來之後才這樣的?”
“一開始他不這樣。”徐冬梅說,“才住進來的時候,我們關係可好了——結了婚兩三年以後,他才慢慢變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