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外婆這一連貫的話,絲毫沒有醉態,我愣了愣:“外婆你沒醉嗎?”
外婆嗬嗬笑了兩聲:“傻孩子,你外婆像會醉的人嗎?別以為你外婆沒見過事麵,別說白蘭地,就是人頭馬,我也一口氣能喝下一瓶。剛才之所以裝醉,就是不想走路,讓你哥抱進房間總比自己走要舒服多了。”
接下來的三天,兩家都在為三天後的見麵做準備,我和宏利則約好了時間照結婚照。宏利本想選北京最好的影樓,可能因十一這些天結婚的人特別多的原因,竟沒有空檔,他少爺脾氣一上來,非得讓立即給我們照,還說不論價錢多貴都沒關係。
我趕緊把他拉出影樓,對他說,“影樓在北京城又不是一家兩家,何必蠻橫不講理讓人為難。”其實我更擔心的是,影樓拍婚紗照一向下手就狠,偏遇上這位鹹淡不吃嚷著不怕貴的,還不得被狠敲一筆,即使套餐不貴,多照些像出來,這張也好,那張也好,等結算的時候一算帳,貴了好幾倍不止。我表姐結婚的時候,趕時髦到北京來拍婚紗照,就因為單像照多了,覺得張張都好看難以取舍,還得以高價買版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本來五千的套餐,後來變成了一萬。
好容易把宏利拉上車,最後威脅他,再不聽話,我就不照了,讓他自己照。他見我真生氣了,才停止了掙紮,不情願地上了車,“哪有單身的結婚照?不怪宏喬說,‘二哥是一把手,隻是見到二嫂就乖乖地變成二把手了。’”
我被他學得陰陽怪氣的聲音,逗笑了,“我最看不慣你動不動就擺大少爺脾氣,什麼都不差錢,高貴不是裝出來的,有錢也不是顯出來的。有錢也要把錢花到刀刃上,浪費就是大大的犯罪。”
他發動引擎:“看來我不是隻退到二把手的位置,還為自己請了一個老學究回來,我倒忘了你是學古代文學的,別明天我們結婚了,整天跟我來個之乎者也。”他故意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對我抱了抱拳:“恩師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我不甘示弱地說:“我學古代文學就成了老學究了,你在外國待了二十幾年,難道就是洋鬼子不成。”
無意間一轉頭,見倒車鏡裏一個小夥子氣喘籲籲地追過來,示意我們停車,宏利也看見了,急忙將車拐到停車道上停下車。小夥子跑到宏利的邊門邊,宏利按下車窗問他什麼事,他鞠了個躬說:“我們老板請二位回去一趟。說有事兒要商量。”
宏利抬腕看了看表,皺著眉頭問:“有事嗎?”小夥子抱歉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就是老板命令我務必把兩位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