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九教之人紛紛聚到重陽宮前,非要找王重陽這個天下第一議論一番!
把《九陰真經》“弄丟”一事,確實是王重陽之過,全真弟子自知理虧,也不好以武趕人。
重陽宮之外,武林人士越聚越多,個個放話道,若是這重陽老道不出來,我們便能在這重陽宮前聚上一天、十天、一百天……叫你們這群道童道士連吃的都弄不到!活活困死在裏麵!整日都大聲吆喝讓你們休息不好,精疲力竭操勞死你們!
這也就是仗著王重陽為人豪氣仗義又隸屬武林正派,心中暗示自己重陽老兒自知理虧,萬萬不能出手傷人,若是重陽宮的掌門是那西毒歐陽鋒,怕是連聚起來討個說法這點,都要好好斟酌一番。
七日後,王重陽出重陽宮。
中神通現身刹那,全場皆靜。
突然,一虯髯銀刀大漢呸了一口,道:“王道長!眾人信你是天下第一武功高強,又敬你是好漢一條為人磊落,才放心將《九陰真經》交由你保管,怎的現在才區區兩年,這真經就從你手上不見了呢?!”
見已有人出頭,又一紅顏銀須,麵貌古怪的中年人道:“若是那真經被什麼正道人士得到也罷,怎的現在卻道,《九陰真經》竟然被那身形鬼魅又出手狠毒的血衣童子得到了?道長,你是不是要給我們個說法啊?!”
又一黑衫青年邁前一步,高聲道:“是啊,本以為王道長定能護好真經,保武林一片太平,怎的現在九陰卻被血衣得到了?武林中人誰不知道,那血衣童子行事詭秘心性狠戾,絕非我正道人士!若是被血衣童子練得了經上武功,致使江湖大亂天下人人遭危,道長你又要如何?!!”
眾人一言一語,看那架勢,竟好似要活活把重陽宮罵塌,把王重陽說死一般!
王重陽心下頓生悲哀,突覺淒涼無比。
他思及某日午後,徐哲風曾對他說。
【道長,這珍奇的玩意,永遠不是什麼好東西,可不是我咒道長你,別看你現在威望甚重天下無人能及,怕是一旦你出了什麼意外,你這重陽宮便接著就會被重重包圍起來,而這趕來的人們呢,不用說也是為了《九陰真經》。真小人那樣直接搶的還好,怕的就是有人瞅準了道長你正派大義,想著用大義兩字來活活壓死你呢!】
如今之景,可不就是跟那徐哲風說的一字不差。
《九陰真經》、《九陰真經》……
王重陽默念兩聲,心下抑鬱難舒,重重一歎。
果然,這《九陰真經》,還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麵,徹徹底底的毀了才好。
突然,王重陽一聲高嗬,其內力雄厚,層層震蕩,連站在山腰的人們都聽的一清二楚。
被這渾厚內力一震,頓時無人開口,場麵鴉雀無聲。
王重陽以內力高聲嗬道:“此事,的確是老道之過。”
有一扮作儒雅文人的武林人士上前,道:“道長,並非我等有意為難,隻是《九陰真經》此等秘籍,落到血衣童子那等惡人手中,實在是叫我等心下憤懣難耐,若有失禮之處,還望道長諒解。”
王重陽先是冷聲道:“諒解,老道我自然諒解你們。”又繼而說,“《九陰真經》,如今確實在血衣童子的手中。”
謠言一被證實,有人麵無表情,有人與旁人議論紛紛,還有人則是滿臉喜悅,毫無一絲九陰被一惡人得到手裏的憂心之意。
那眼底滿是激動之人問道:“王道長,既然九陰被盜,你為何不從那血衣童子手裏拿回來呢?難不成那血衣童子的武功,比道長你還要高嗎?”
王重陽把徐哲告知他的那番理由,稍作修改,又說了出來。
眾人大驚,議論不斷。
王重陽又是一聲高嗬,道:“唯有一年,不僅老道,天下五絕皆不會對血衣童子出手,一年之後,約定之日到了,老道定是要將那《九陰真經》再拿回來的!”
眾人唏噓不已,心下思緒翻轉,相互交談之際嘈雜不停。
最初那發話的虯髯大漢又站出來,中氣十足道:“道長!你這意思便是,若是我等要去追捕那血衣童子,你也是不管的?”
又一人道:“若是途中我們把那血衣童子殺了,為民除了害,道長你祖上與那血衣童子有淵源,可會再來追殺我等?”
有人趕忙應和,罵起了那血衣童子,道:“是啊道長!那血衣童子實在不是個好的!便是我們把他殺了也是替武林做了件好事,道長你身為重陽宮道長,莫不是還要為了那點數十年前的情誼,定要護著這一個惡人了?”
人人恨聲大罵,大罵那血衣童子。
王重陽心間真氣翻湧,突覺歲月催人,心下疲憊不忍。
徐哲風今年不過一十有七,與他這年近六十的人比起來,隻是個年幼的過分的孩子。
讓這樣一個孩子,攜著九陰逃亡數月,最終從華山一躍而下,隻為了讓天下人皆信,九陰已不存於世………
天下攘攘,為利而來,為利而往。
正派邪道,好人惡人,這界限二字,當真是模糊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