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媛的聲音傳了過來,“快吃好了嗎?”
“還沒有。”
“你什麼時候結束?”陸媛的語氣裏沒有責怪,也沒有高興,就事論事的感覺,“我還在爸媽家裏。”
“恐怕一時半會還散不了。”梁健道,“黃書記說,晚上吃好了,可能還活動活動。”
“爸爸說了,你該和黃書記保持距離了。”陸媛似乎在複述丈人陸建明的話。
接著,梁健依稀聽到電話裏傳來丈人非常低的聲音,雖然非常低,但梁健還是聽得出丈人忿忿的責備:“真是搞不清狀況,這個時候不去接近鍾濤,反而還和黃少華去吃飯……抓不住重點……”
聽到丈人這若隱若現的責備,已有酒意的梁健更加不想馬上回去,他道,“我跟了黃書記這麼久,現在他要走了,我不陪他吃個飯,這也太現實了吧,我反正做不出來。我會晚點回。”
陸媛的回答是,“那我今天住在爸媽這裏了,不回去了。”
梁健知道陸媛依賴父母,要她一個人在家裏,她會睡不著覺,還是這樣比較省事,就說,“也好”。
雅間的門往外推開,朱懷遇的頭伸了出來,看到梁健道:“要結束了,快進來吧?”
梁健掛斷了電話,道,“好,來了。”
天不知什麼時候已下起了細雨。一輛黑色轎車在雨夜的街道中滑行,有些迷幻不真實感。這是副區長姚濤的專車,車上就是姚濤、黃少華、朱懷遇和梁健四人。他們的目的地是位於鏡州市開發區的“清池會所”。
梁健跟黃少華這麼久,以前從沒跟黃少華一同出入過這種會所。梁健想,這到底說明黃少華是一位很謹慎的領導,還是說明以前自己並沒有得到黃少華完全的信任呢?有句俗話說,這一輩子有四種關係最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一起嫖過娼。一個秘書與領導關係有多鐵,可以看他是否帶你一同私密活動。
即將離開十麵鎮的黃少華,這次真的把梁健看成了一個兄弟,帶他一起去會所活動。
“清池會所”裝潢精致而不張揚,前台側向門口,在櫃台上拿好號,就有女服務員引路,穿過幽靜、幹淨、低光的通道去包間。
包間裝飾的也很有異地風味,木地板上是五張舒適的床,床單看上去也很幹淨,散發著讓人舒適的香味,牆壁不是油漆,而是一塊塊磚塊堆砌,牆壁上掛著羚羊頭骨,不知是否仿製品。正對門的地方,還有一個壁爐,似乎到了冬天還可以生火。梁健想,這個壁爐應該隻是裝飾吧,因為房間裏分明有中央空調。
四個人坐了下來,女服務員彬彬有禮地問道,“四位客人,你們是足浴按摩,還是洗浴按摩?”
“濤兄啊,”黃少華道,“今天就我們幾個,想做哪個項目我們也不強求。你看,你選哪樣,我陪你。”
梁健注意到,黃少華稱呼姚區長已經改口叫“濤兄”了,也許是為了避嫌。
“黃書記啊,還是我陪你。你說哪樣就哪樣吧。”
“那好,我們先去洗浴,再做一個按摩,你看怎麼樣。”
“好。”姚區長欣然答應。
“懷遇啊,你和梁健你們倆自己定,我們先過去了。”
“我們還是足浴吧。”朱懷遇道,“我喝多了,恐怕洗澡都困難。”
梁健洗浴和足浴以前都玩過,隻是“清池會所”沒來過,各項服務內容不了解,因此也沒什麼要求,況且看到姚區長和黃書記單獨去洗浴,可能有什麼話要說,他就不好摻和,就道,“我跟朱局長一起足浴。”
“你們也借此機會好好熟悉一下。”黃書記道。
一名服務員走到近處,微躬了下腰,道,“洗浴的兩位客人麻煩請跟我來。”把黃書記和姚區長引了出去。
偌大一個舒適的包間就留給了梁健和朱懷遇兩個人。朱懷遇道,“外麵已經開始下秋雨了,這個天氣洗腳才感覺不錯。”
梁健道,“看來朱局長是一個會享受生活的人。”
朱懷遇也不謙虛,“很多人都是事業第一,生活第二。現在整個中國都那麼浮躁,要發展啦,要建設啦,結果搞得大家都不知道生活了。特別是我們東部沿海地區,你若去過重慶啊,雲南啊,就知道還是經濟不發達地區的人會生活,大家都說在重慶半空的飛機上,就可以聽到下麵的麻將聲。你還別說,就是他們會生活。我認為,生活第一,工作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