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晨,小晨我在這裏!”
人群中傳來陸斬欣喜的聲音,我舉目望去,他正朝著我揮手。高大的體魄和俊朗的模樣在人群中顯得尤其出類拔萃。
我收起悲情莞爾一笑,闊步走了過去,“陸斬,你什麼時候到的?”
“有一會了,怕你飛機早到。”
他接過我小小的行李包,順勢牽起了我的手。我不留痕跡的掙脫,故意給他彈了彈袖子上的塵灰。
“陸斬,我爸媽還好吧?真是太麻煩你了。”
我在離開A市的時候給陸斬發了一個簡訊,讓他想辦法把我父母接走,安頓到另外一個地方。我叮囑過阿飛,如果陸斬去接我父母的時候,讓他不要阻攔,也不要告訴默琛。
我知道,想要從默琛的生命中消失的話,必須什麼痕跡都不要留,否則他會憑著蛛絲馬跡找到我,那我一番心血就落空了。
陸斬斜睨我一眼,淺淺笑著,“恩,安頓在了那套公寓裏,那裏有三個房間,夠你們一家子住了。我給他聯係了另外的腎病專家,會上門為他診治的。”
“陸斬,謝謝你。”
我為他的體貼和細心而感動,我無以為報,打算在接下來的歲月裏,一定要兢兢業業地為他做牛做馬。
這也是我為何會厚顏無恥麻煩陸斬的原因,我知道爸爸的醫療費是非常高昂,唯有陸斬能夠暫時墊付這筆資金。
想起來,我真的很卑鄙,我什麼都給不了陸斬,卻一直在透支他對我的好。我根本就是一個齷齪極致的女人。
他隻是笑笑沒有說話,一路領著我走向了他的那輛黑色的布加迪威航。
上車後,他才深深的看我一眼,忍不住捏了捏我的臉,“小晨,能為你做點事我很開心,你不用跟我客氣。”
“恩!”
我知道場麵話根本不足以表達我對他的感謝,我隻能用行動報答他了。
他寵溺的揉了揉我的頭發,油門一轟就離開了機場,朝著他那棟公寓樓而去。
我沉默的望著車窗外,一句話都不想說,我的心很痛,剛經曆的那場撕心裂肺的分離還讓我緩不過氣。
陸斬沒有問我怎麼會去巴厘島,又怎麼會如此狼狽的回來,還會讓他把爸媽從醫院裏接走。聰明如他,應該也猜到了一些貓膩。
“陸斬,我會很快全身心投入工作的,你給我個辦公室吧,我想去公司上班。”
我必須工作了,現在我已經不能再任性下去,爸爸的身體需要錢,我要養他們。並且,我需要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痹自己,否則我肯定會痛苦死的。
“要去公司嗎?”他顯得有些愕然。
“恩,這樣才像上班的樣子啊,你可別太縱容我,這樣我會更加怠慢工作的。”
其實我是覺得,我憑什麼享受別人五萬塊的月薪還窩在家裏幹活,並且我現在算起來也不是一個赫赫有名的設計師。
我不能欠陸斬太多,會讓我更加沒有尊嚴的。
“好啊,那我馬上給你安排。”他大概是明白了的意思,也沒有拒絕。
“我想明天就上班。”
“不休息一下嗎?”他柔聲到,想來是知道我這次披了一身的傷回來。
“不用啦,我可以的。”
“好!”
我們回到公寓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陸斬跟我一起上樓,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唇角一直以漂亮的弧度揚起。
我到樓上的時候,想起了那次默琛把我堵在電梯外的事情,我默默的瞥了眼被他摁著強吻的牆壁,才走向了門戶外。
我回頭看了眼陸斬才摁了門鈴,心裏莫名的緊張起來,我怕媽看出我的異樣。
“來啦來啦,是小陸嗎?”媽的聲音喜滋滋的,清脆悅耳。
她應該是因為搬來了家一樣的公寓,心裏再沒那種恐懼感了。我曉得她在醫院有些煎熬,那畢竟是一個不太吉利的地方。
門一打開,我就脆生生的喊了一聲“媽”,心裏酸溜溜的。
“咦,囡囡,你怎麼來了?”媽有些愕然。
“因為我答應去陸斬公司上班了,所以也要搬來這裏住啊。這是他借給我們的房子,租金很便宜的。”
“噢,原來是這樣,快,快進來。小陸,你來得還真是時候,阿姨剛燉好雞湯呢。”媽似乎對陸斬很有好感,對他比對我還熱情。
我走進客廳環視了一下四周,才發現這房子應該是第一次住人,裏麵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裝修風格是現代簡約,我一直比較崇尚的風格。
爸正在客廳裏看電視,看起來氣色還不錯,我走過去坐下,盯著他的臉細細看了好久。
“爸,你的臉沒腫了呢。”
“那是,做了那麼貴的透析,怎麼著也要好起來的。囡囡,你快帶陸斬去洗手,馬上就開飯了。”
媽接話道,聽得出她很開心,她沒讀過書,應該以為這樣爸爸就會好起來了。
“阿姨,要不要我來幫忙?”
陸斬徑直走向廚房,幫著我媽打下手。媽欣喜之餘忍不住又決定多加一個她最拿手的“家常豆腐”。
我選了一個小房間當臥室,把行李拎了進去。隨即出來幫著擦桌子擺碗筷,也忙得不亦樂乎。
陸斬幫媽把菜一道道都端了上來,有香噴噴的燉雞、白灼的橄欖菜、紅燒獅子頭和家常豆腐。最後她還端出了涼拌三絲,都是我和爸非常喜歡吃的東西。
“來小陸,吃這個雞腿。以後我們家囡囡去到你公司,有什麼事就都讓她做,不用給阿姨客氣。她年輕人就是要鍛煉,以後做什麼事才難不倒。”
媽對陸斬特別熱情,我眼巴巴的看著她把雞腿給了一個給爸,給了一個給陸斬,然後舀了一塊雞脖子給我。
陸斬忍俊不禁,還故意吧唧給我看。
這頓晚餐吃得非常開心,我瞧見爸媽那談笑風生的樣子,心裏就更加酸楚了。他們一定不知道我現在心裏跟刀割似得難受,我快強顏歡笑不下去了。
晚飯過後已經是八點多,陸斬看了看時間,衝我媽笑了笑,“阿姨,你做的菜真好吃,以後我還經常來。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先回去了。”
“不多坐會嗎?”我媽好像有些依依不舍的。
“不了,明天還得去公司呢。”
“那囡囡,你去送送陸斬。”
“好啊。”我本來是想快點回到房間平息一下心情,但媽讓我送陸斬,我也不能不去。
我拿了鑰匙和手機,與他一前一後走出房門,我竟找不到什麼話說。
一直到公寓樓下,我都還是默默無語,隻是埋著頭走著,跟著陸斬的腳步。他走到外麵的小徑就停足了,轉身看著失魂落魄般的我。
“小晨,你有心事嗎?”
“沒有。”我慌張的搖搖頭,訕笑了一下。
“你別騙我了,你都寫臉上了,是因為薛默琛嗎?”
“我真沒有陸……”
“中邦實業現在非常動蕩,秦斐然正在強勢打壓他們。他不但撤資,還中斷了他們公司的資金鏈。”他打斷我。
“……這麼嚴重?”
“小晨,我不知道你是為何離開他,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回頭。你還有我,我還在你身邊,會一直都在的。”
“原來你都知道了?”
我愕然了,更加的窘迫。他肯定很鄙視我吧?在別的地方受傷了,又慌忙跑到他的羽翼下尋安慰。
我真是……唉!
“傻瓜,能讓你失魂落魄的除了薛默琛還有誰?從你發信息讓我去把伯父伯母接出醫院我就猜到了。對此,我表示很開心。”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發絲,忽然一把抱住了我。“小晨,放棄他吧。你應該明白,即便中邦實業倒閉了,秦斐然也不見得會放過他的。他的背景不單純,不是薛默琛能夠對付的。”
“……”
我無言以對,因為他說得一點沒錯,這也是我為何要堅持離開的原因之一。
默琛並不是沒有能力去對付秦斐然,而是實力不夠。
中邦實業雖然也是如日中天,但根基並沒有中天集團牢固。再加上一個才年僅27歲的董事長那麼出類拔萃,很多人是看不得他成長的。
所謂商場如戰場,那是一點沒錯,並且廝殺得非常厲害。
默琛年紀輕輕能夠掌控一個公司,秦斐然絕對會忌憚的。這次他和秦菲悔婚,他肯定是找到了打壓他的借口,他不會放過他的。
我的離開,或者是最明智的,讓他沒有任何後顧之憂,讓他無牽無掛的成為一個真正的梟雄!
“小晨,我走了,你快回去吧。”許久,陸斬才放開我,柔聲對我道。我點點頭笑了笑,目送他上車。
“我明天來接你。”他走到車邊又轉過頭來說了一句。
“好!”
我揮揮手看著他遠走,卻並沒有立即回去,我不想把我低落的情緒帶給爸媽,怕他們擔心。
我就坐在公寓下的長椅上,怔怔的望著夜色出神。我不知道巴厘島是不是還是狂風暴雨,默琛怎麼樣了呢?他回國了沒有?
唉……
我很擔心他,心裏頭沉甸甸的。
我看了眼一直關機的手機,在猶豫著要不要打開。我很快就要不用這個號碼了,我還想看看以往的訊息。
我猶豫很久打開了手機,裏麵頓時“嘀嘀嘀”的傳來好多信息。我心一緊,屏氣凝神的打開了信箱,卻發現都是秦菲發來的。
我愣了一下,一個個翻開,裏麵的字句不堪入目。
“賤人,你逃得遠遠的我就沒辦法對付你了嗎?你看看默琛被你害成什麼樣了?”
“方賤人,你看到訊息最好馬上給我回個電話,否則你一定會看到無法估量的嚴重後果的。”
“賤人,你是被男人幹死了嗎?我他媽的告訴你,我爸已經從中邦實業開始撤資了,如果默琛的資金鏈也斷掉,你應該清楚後果有多嚴重。”
還有很多短信都是她打不通電話而辱罵我的,用詞都非常難聽。說不憤怒是假的,我現在特別想拿把刀把那惡心的女人給砍成肉糜再做成叉燒包。
我平息了很久,才撥通了秦菲的電話,我必須要跟她談一談。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裏麵第一句就是秦菲那惡心的稱呼。
“賤人,你終於活過來了嗎?”
“秦菲,你最好收起你那惡心的腔調,否則我馬上掛電話。”我能猜測她應該比我更焦慮,否則不可能給我發這麼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