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心甘情願的捐腎嗎?”我涼涼道。
“他敢不心甘情願麼?”她深意的看著我,唇角的笑容又濃烈了一些,“隻要你承認當年的事情就是你一手造成,一顆腎不是問題。”
不得不說,我此時真的被她誘惑了。我對堂叔已經沒有半點同情,所以不管他的腎是什麼意願下捐出,我都會接受。
隻是如此的話,那黑鍋我怕是要背一輩子了。
“你可以考慮兩天再給我電話,但是我建議你不用考慮了,因為你根本鬥不過我。好自為之吧,我等你好消息。”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頭也不回的。那四個保鏢也一個箭步跟上,與她一起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忽然有種很憋屈的感覺,我想爭鬥,可我卻沒有那個力量。我很想殺了那該死的女人,把她剁成肉糜做成叉燒包。
陸斬走了過來,默默的看著我不說話,眸子裏盡是心疼和無奈。
“陸斬,我們回家吧。”我輕歎一聲,衝他苦澀的笑了笑。
“小晨,你不用懼怕那個女人的,秦家的確可怕,但我們這是法製社會,她沒那麼囂張的。”
“陸斬,你看。”
我把配型檢測單遞給了他,又抑鬱的歎了一聲。我已經無法拒絕這個誘惑了,我真心被那該死的女人打動了。
“醫生說我爸血透的效果越來越不好,希望可以盡快做手術,所以我不想錯過。當年的事情已經發生,我繼續背黑鍋也沒關係,你說是不是陸斬?”
“小晨,那對你的名譽有很大的傷害。不過現目前下,我也支持你先救伯父。”陸斬攬過我輕輕擁抱了一下,又道,“不管別人怎麼看你,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棒的。”
“謝謝你陸斬,你總是如此信任我。”
“傻!”
他揉了揉我發絲,又牽著我走向了電梯。我又回頭看了眼這讓我墜入深淵的樓層,心頭唏噓不已。
……
兩天後,我終於下定決心,聯係了堂叔。
再次見到堂叔方建義,他看我的眼神是閃躲且透著羞愧的。我沒有跟他二話,直接拿著醫院給的捐贈協議書遞給了他。
“咳咳咳,咳咳,咳咳……”我可能是感冒了,這兩天咳嗽很厲害,我瞧見堂叔臉色無奈而蒼白,頓了頓又道,“叔,謝謝你對我爸這麼好。”
雖然我恨他,但他被逼給我爸捐腎,我從內心深處還是感謝的。其實我發現我很冷血,明知道他非常不願意還裝著不知。
他唇角抽搐了幾下,苦笑著在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於是他的捐贈在名義上來說是自願的。
“我替爸謝謝你,咳咳咳,咳咳咳……”
我並沒有把這事告訴我爸,他知道的話肯定會拒絕。
爸現在正在手術室等候捐贈,而這邊,方建義也馬上要進入手術室了。他躺上手術床的時候悲切的看了我一眼,我裝著沒看到,涼涼的把頭別向了窗外。
如果換做別人,我一定不會如此冷血,但是他……
我看著他在進手術室的時候眼圈紅了,我硬是沒心軟。我愛的天枰是傾向我爸的,而這個害得我下地獄的堂叔,什麼都不是。
爸的手術是我一個人來的,我怕媽擔心,請陸斬陪她去逛逛了。我獨自守候在手術室前,不安的走來走去,揪心,無助,一股腦的襲向我。
等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我慌忙迎上去,看到了手術床上昏迷不醒的爸爸。
我心下一慌,驚恐的看向了醫生。因為有些氣緊,我喘得很急,我在努力的憋著不要咳嗽。
“方小姐,手術很順利,腎源也非常好。等第一次排尿過後,就表示這顆腎能正常活動了。”
醫生摘下口罩笑望著我,讓我別擔心。我頓時鼻子一酸,忍不住紅了眼圈。謝天謝地,我爸終於又能生龍活虎了,這下媽真的要放心了。
我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斬的電話,告訴了他手術結果,於是他又載著我媽立即來醫院了。
堂叔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我去看了眼,他不知道是不想麵對我,還是覺得自己活得很窩囊,竟然要求立即轉院。
他自始至終沒有跟我說幾句話,或許他自己也曉得當年的事情害慘了多少人。
我並未強製性挽留他,隻是把陸斬給我的十五萬薪水放在了他的手中。錢不多,卻是我的所有了。
爸被送進了監護室,我暫時不能進去。於是我走出了醫院沿著人行道漫步,心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在瞬間移走了。
我走在寒風裏,仰望著頭頂霧霾的天空,我仿佛能看到隱藏在霧霾上麵那五彩繽紛的陽光。我想,我的心境應該是升華了。
“咳咳咳……”
喉間總是發癢,讓我忍不住咳嗽,通常會咳得嘔吐。我咳嗽兩天了,從江河明珠回去的第二天就病了。但無所謂,我的心情很好,因為爸的病要好起來了。
我順著人行道沒有目的的走,心情很飛揚,腳步很輕快。
“呲!”
就在我走到轉角的時候,前方路口一輛轎車忽然間逆行轉彎,直接急刹在了我的麵前。這是我很熟悉的轎車,車裏坐的也是我熟悉得不想麵對的人。
我微眯起眼睛冷冷的看著他,想起了他對我的羞辱,心頭那股無名之火如滔滔江水般源源不斷的襲來。
他放下車窗,冷戾的瞥了我一眼。
“滾上來!”他命令道,好像我就是他的奴隸似得。
我冷哼一聲打算離開,他又說了一句,“你忘記在墓碑前發的毒誓了嗎?你這是要公然忤逆他們?”
我的傲氣因為這句話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灰溜溜的拉開車門坐了上去,一臉緊繃的瞪著他。
“你到底要做什麼?還沒蹂躪夠我嗎?”
我忍著咳嗽,以至於喘息很不均勻。他冷冷睨著我蹙了蹙眉,忽然一把扣過我腦袋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蹂躪?你能無所不用其極的傷害別人,還不允許別人報複一下嗎?”
“薛默琛,我們之間已經成為過去式了,求求你放過我吧,你請你放過你自己,咳咳咳……”
我無法控製的咳嗽起來,但眼神卻很憤怒的瞪著他。我和他之間已經不是用恩怨就能夠說明的,他的身邊危機四伏,我這個小炮灰已經不能夠再去飛蛾撲火了。
或者說,任何堅持都沒有意義了。
“你病了?”
他的手不由分說的撫上我的額頭,被我狠狠的甩開了。他微眯起眸子盯著我許久,忽然一轟油門駛上了車道。
“你要帶我去哪裏?咳咳!”
“回家!”
他冷冷道,把車開得更快了一些。我心頭一酸,有種無法言喻的悲涼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