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珣又道“王姝,你道一月又三日前親眼見到我與劉垣密會,又道見他撞了一端著湯羹的侍女,假若你所言為真,你顯然跟蹤了劉垣,甚至又費心打聽這侍女是否受到了母後的責罰,你既然當時便覺得其中有古怪,為何直到昨日才將此事稟告皇兄”
王姝猝然被顏珣一問,微微一怔,又見顏璵也望著自己,辯白道“奴婢當時雖覺得其中有古怪,但不曾多想,昨日聽聞太子殿下近日抱恙,才憶起了此事,由於奴婢也無法確定那瓷瓶中盛的究竟是何物,故而隻是將親眼所見之事稟告了太子殿下。”
“昨日我聽得這話,並不信劉垣被二皇弟收買了去,更不信二皇弟會害我。”顏璵接話道,“劉垣昨日向我要了假,不在宮中,我命人將他的住處搜查了一遍,卻果真搜出了這白色瓷瓶。”
顏璵指了指放在周愜桌案上的白色瓷瓶,苦笑道“本宮著禦醫來將這瓷瓶所盛之物驗了,竟當真是毒藥”
他著甚是失望地瞧著顏珣,又垂下首去,捂嘴咳嗽了幾聲,胸口劇烈起伏著,“這毒藥雖是慢性毒藥,一時半刻要不了本宮的性命,但若是本宮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再服用上一、兩個月,縱然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得了。”
他登地站起身來,踉蹌地行至顏珣麵前,盯住顏珣端麗雅致的眉眼,低笑一聲“二皇弟,本宮不曾害過你,你卻為何要害本宮你這般想要本宮的太子之位麼”
顏璵確實不曾害過顏珣的性命,但在顏珣年幼之時,卻時常欺辱於他,作為顏璵伴讀的韓蒔還曾為此與顏璵動過手。
顏璵適才還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現下卻作出一副為人兄長的姿態,好似對於自己要謀害他一事痛心疾首,著實可笑至極,顏珣將笑意壓了下去,搖首道“皇兄,我從未想過要害你,我確實不曾與劉垣密會過,更遑論要劉垣下毒謀害你。”
“你勿要狡辯”顏璵尚未完,隻覺喉頭一甜,便有鮮血從口中竄了出來,這些鮮血有少許墜在了顏珣鴉青色的衣衫上以及顏璵的唇角、下頜,大部分卻打在了顏珣麵上。
顏珣不及閃躲,麵上一熱,霎時,他的左臉上無一寸肌膚得以幸免,右臉隻麵頰尚算幹淨,他直覺得眼瞼沉重,本能得闔了闔眼,鮮血便從眼瞼淌落了下來,與額角的鮮血彙在一處,蜿蜒而下,將右臉麵頰打濕了去,同時血腥氣死死地堵住了他的鼻息,他生得端麗雅致,整張臉縱使覆滿了鮮血都無半點煞氣,反是顯得愈發得無辜可憐。
顏璵吐出這口血後,渾身氣力盡失,眼見便要軟倒在地,顏珣無暇拭去麵上血汙,快手扶住顏璵,顏璵才勉強站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