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白又與周愜寒暄了幾句,便同顏珣以及顏環一道隨李疇回宮去了。
四人悉數上了馬車去,這馬車乃是宮中之物,較尋常馬車寬敞許多,其上鋪著厚厚的皮毛,又有厚實鬆軟的墊子,舒適萬分,顏珣昨日在大理寺牢房中渡了一夜,雖在蕭月白懷中一夜好眠,但渾身上下的骨頭到底還是有些酸疼,可即使如此,顏珣仍是端坐著,並不倚靠近在咫尺的軟墊子。
他對麵的顏環好容易出了大理寺,已然鬆懈下來,倚在軟墊子上,半歪著身子,打了個哈欠。
而他身側的蕭月白因雙足受傷,坐姿有些許別扭,雙目低垂著,不知在思索些甚麼。
片刻後,顏珣淡淡掃了李疇一眼,道“父皇回來了麼”
昨日顏璵帶人將顏珣以及蕭月白下了大理寺之時,文帝並不在宮中。
李疇笑道“陛下一回宮,得知太子殿下將二殿下與蕭先生下了獄,便急匆匆地要奴才來大理寺將二殿下與蕭先生請回宮,不過由於太子被投毒一案尚未分明,還請二殿下與蕭先生待在拂雨殿內,勿要隨意外出。”
話音落地,四人再也無話,馬車之中一片默然。
這時,偏巧經過一處集市,外頭的熱鬧陡然鑽了進來,使得馬車之中好似也跟著熱鬧了起來。
又行了一陣,這熱鬧便被拋遠了去,馬車之中再次陷入一片默然。
約莫一刻後,馬車駛進宮內,停在了棲雲殿前,李疇掀開簾子,拱手告辭“二殿下、四殿下、蕭先生,咱家須得去回稟陛下了,便在此退下了。”
待李疇下了馬車去,顏珣望著顏環,致謝道“四皇弟,勞煩你今日來看我,你且回去好生歇息罷。待水落石出之前,你勿要接近我為好,以免被我牽連了去。”
“二皇兄。”顏環細聲地一喚,圓潤的麵頰驟然浮上憂愁,“二皇兄,我信你不會害大皇兄,也不知是誰要害你與大皇兄”
馬車又行了一段路,便到了顏環所居的吹霜殿,顏環拉了拉顏珣的手,不舍地下了馬車去。
顏環一下馬車,掀起的簾子便墜落下來,那簾子隨即將馬車裏頭的情形遮掩得嚴嚴實實。
李疇顏環既去,馬車之中便隻餘下蕭月白與顏珣倆人。
顏珣原本挺得筆直的背脊登時軟了下去,向著蕭月白傾斜而去,繼而合身伏在蕭月白懷中,一張臉更是埋進了蕭月白頸窩裏頭,拚命地汲取蕭月白身上的氣息,蕭月白雖在牢中渡了一夜,身上的氣息卻未被汙染分毫,依舊是令人舒適的淡淡的墨香氣。
可惜,不過須臾,馬車已然到了拂雨殿前,耳畔的馬蹄聲歇止,顏珣抬眼望著蕭月白,撒嬌地往那處暖和的頸窩拱了拱,才乖巧地下了馬車去。
蕭月白雙足未愈,正要由一內侍抱下馬車去,卻見下了馬車,堪堪站穩的顏珣向著他張開雙手“先生,我抱你下馬車罷。”
一下馬車,顏珣複又恢複了那副目無下塵的模樣,語調亦甚是平淡,連張開的雙手都好似有些勉強,隻瑩白圓潤的指尖緊張地微微顫抖著。
見狀,蕭月白心生歡喜,抿唇低笑一聲,朝那內侍擺了擺手,內侍會意,退到一邊。
顏珣急切地抱緊了蕭月白的腰身,下一瞬,蕭月白全數的重量都負在了他身上,顏珣恍惚覺得蕭月白已為他所有,甚至連性命都付托於他了。
蕭月白見顏珣雙目迷離,輕聲喚道“殿下。”
顏珣年不過十四,尚未長成,身量不及蕭月白,抱著蕭月白本就是強撐,蕭月白的輕喚將他從恍惚中生生拉扯了出來,他一時猝不及防,腳下踉蹌,竟險些將蕭月白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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