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世上若真有鬼怪,應該是讓人忌諱的東西,可沒想到,像馬師和周建章,居然遣鬼害人。
陰風陣陣的屋子裏,除了我和李米倚靠著的牆角落,借著煤油燈,還有些微亮,餘下的地方,目光所及,盡是黑漆漆的一大片。
屋頭裏,還有兩個鬼。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跳動不安的燈火,焦急起來,這煤油燈原本便有些幹涸了,燃了這麼久,恐怕支持不了了。
除了煤油燈,還有李米手上的朱紅鼓,隔一陣彈一下,李米已然臉色蒼白。
門外頭,還不時傳來踏地的腳步聲,辨不出是周家父子還是馬師的。
但我明白,這三個人,巴不得我和李米馬上死掉。
咻!
一陣不知哪兒來的風,終於將愈漸微弱的煤油燈吹熄。
“抓住我的手。”黑暗中,李米沉聲開口。
我急忙辯著李米的方位,尋到一隻手掌,緊緊握住。
一股微冷的寒意漫上手臂,我驚得急忙將手縮了回來。
“李米,你的手好冷。”
黑暗中,李米沉默了一下,聲音又響起,“不對,你剛才沒抓到我。”
聞言,我心頭發寒,我和李米可是背靠背的。
“陸吉祥,你把中指咬破,中指血陽氣最重,然後再把手伸過來。”李米又道。
我照做了,將中指尖咬開一個口子,把手往前伸過去。
這一次,終於握住了李米暖熱的手。
忽然,我又覺得眼睛發疼起來,急忙揉了幾下。
這預感來得太遲,煤油燈熄,李米倦,好像,真的要任鬼宰割了。
我抬起頭,習慣性地看著窗,期盼著有白白的月光鋪過。
“這月亮,從剛才起,就被雲全遮住了麼?”我苦笑道,連都不幫我們,自煤油燈熄了之後,這月光也許久不見到了,盡管微弱,盡管轉瞬即逝,卻是唯一有點光亮的地方了。
這時,李米的一句話讓我更加不安。
“陸吉祥,窗上邊,如今就有些月光啊。”
我抖了抖身子,有些發顫地開口,“李米,我的眼睛,好像又有東西遮住了。”
原先以為四周漆黑,看啥都是黑蒙蒙的,現在想來,和十歲那年一樣,我被鬼遮住了眼睛。
李米冷靜地道,“這兩個鬼,是害怕你睜眼,所以才遮住了,不過,你上次在山道,眼角太傷,這一次最好不要開眼。”
我明白李米的意思,自從山道事情以來,由於眼角的問題,我看東西,總有點模模糊糊的。
李米,若是我真的睜開了這雙怒目,這點傷口,根本不算什麼,可惜,金剛怒目,需要某一個契機。
我試著睜了睜眼,扯到眼角,疼得我喘大氣。
“陸吉祥,你是不是在睜眼,再這樣,你會瞎的!”李米急道。
瞎了也比被鬼害死了好!
我心裏憋著一股氣,這馬師三人,完全當我是個窩囊廢,我覺著在他們心中,我好像連個屁也算不上。
下意識拿手在眼前揮了幾下,發現除了揮打到空氣,什麼也沒有。
“陸吉祥,別急,陣腳大亂就中了他們的圈套了。鬼遮眼,原本就是最讓人煩躁的。”李米勸道。
我歎了一口氣,李米的極有道理,也多虧這段時間眼睛大傷,沒被馬師瞧出來我這麵相的不凡。
我心裏暗想,恐怕,這算是唯一一個機會了。
可惜,眼睛的傷
李米的喘氣聲越來越重,似乎累到了極致。
門外頭的馬師三人似乎也曉得,笑聲越來越響。
“陸吉祥,若有法子,你不要顧我,先自己逃出去”
李米話還沒完,忽然發出一聲吃痛的低沉喝叫。
“李米,怎麼了!”我心裏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