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仗,令她捂住尖刀的手瑟縮了一下。
最後,銀色悍馬的車門被其中一個傭兵恭敬地拉開——
蔚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瞪視著那銀色車門,按住腰懷的手指,抖得愈發厲害。
銀色車門裏,踏出一雙修長的銀色褲腿,皮鞋擦得極其鮮亮,一眼望去就知道價值不菲。
繼而,高壯的身影從車裏緩緩出來。
不可否認,他的背影極其好看,衣服是同一色係的銀。
而頭上的發絲,黑得光亮,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頗有富家子弟的風範。
想起昨夜在昏暗中瞧見的那個模糊身型線條,蔚晴不禁歎息,造物者真是不公平,為何禽獸也可以擁有這般完美的身材比例?
然後,那男人背對她不知對身旁的傭兵說了些什麼……
好半晌時間,蔚晴依然隻能看見他高大的背影,矗立在雪色之中,渾然天成的王者氣息,竟讓她有種錯覺,仿佛那不是昨夜淩虐她的男子。
就在他轉過身,麵對蔚晴的那刻,她的腦子頓時轟的一聲,心跳漏一拍!
即刻明白阿卡臨走前那句話語的含義,就算讓她見到主人,跟沒見到也差不多了。
因為,那男人……竟然戴著一張半臉的銀質麵具!
麵具上清楚地雕鑿著一隻展翅的鷹,狂傲而陰鷙,如神話裏的撒旦一般,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蔚晴想起小時候,媽媽臨死前曾給她說過一個麵具惡魔的故事——
【傳說,曾經有個男孩在路途中撿到一張麵具,他好奇的看了幾眼就戴上去,結果這張麵具依附在男孩的臉上就掙脫不下來了……】
【媽媽,然後呢?】
【然後,這個小男孩就變成了麵貌猙獰的怪物,他驚慌失措的跑回村子去找母親,結果呢,連他的母親也不認識他了,以為小男孩是魔鬼,還聯合村子裏的人趕跑了他!小男孩傷心透了,他一路跑呀跑,跑回撿到麵具的地方,跪下來問,他要怎樣才可以摘下這個麵具呢?】
【媽媽,媽媽,那他要怎樣才可以摘下這個麵具呢?】
【嗬嗬,晴晴別急哦,媽媽接著說下去。後來呀,奇跡出現了,天空中射下一道白光,出現一個魔鬼一般的聲音,魔鬼告訴小男孩,除非小男孩找到一個愛上他的人,並且自願戴上那隻麵具,小男孩才可以解除自身的魔咒,麵具也就會得以脫落……】
【媽媽,如果他找不到愛他的人,那他就要死嗎?】
【媽媽不知道小男孩會不會死,但是魔鬼說,如果小男孩找不到愛他的人,小男孩這輩子就注定做個麵具惡魔了,再也回不去那條村子,再也不能找他媽媽了……啊——】
【啊——】
砰砰砰——
小時候那場可怕的車禍,奪走了她的媽媽。
蔚晴想到這裏,眼角不禁泛淚。
麵具惡魔的傳說也隨著媽媽的離開成為了她永遠無法知道結局的故事。
可是此時此刻,這個戴著銀質麵具的高大男人,栩栩如生出現在她的眼前!
仿佛就是那故事中,長大的麵具小男孩……
所以,故事的結局——是小男孩沒能找到愛他的人為他摘下麵具,所以最後變成惡魔了麼?
蔚晴背脊竄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瞪大驚恐的雙眸,黝黑湛清的瞳孔裏,逐漸放大男人銀色的影像。
她愣怔怔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如地獄撒旦般優雅地朝她走來——
她愣得僵住了雙腿……
世界仿佛在這一秒定格!
雪花飛舞在半空之中停止了飄落。
空氣凝成一團,就連她的心跳亦被迫停頓。
他就這樣,毫無顧忌地,一邊脫下戴在手上的純白無暇的手套,一邊朝她步履而來。
他半臉麵具下的容顏,顯示出他細膩白皙的膚質;
他就這樣,不可一世地矗立著。
薄冷性感的唇角微微勾著似有若無的弧度,冷硬的下顎輪廓,猶如畫家筆下的線條,勾勒得極其完美……
最後,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他停下腳步。
掃視了她三秒鍾之後,他那張線條極度誘惑的、她曾因為不小心吻上的惡魔之唇輕輕開啟,露出雪白燦然的整潔牙齒,低沉輕柔的嗓音緩緩逸出,卻仍是冷到沒有邊際——
“你矗在這裏幹什麼?”
她的心猛然一震,腦子混沌得一塌糊塗,想也沒想地擠出可恥的僵硬笑容,仿佛說出來不是自己的聲音——
“我在等你回來。”
頓時,耳邊仿佛又想起那等鬼情歌。
老天,這世上,哪有這麼誘人的麵具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