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一切,殿中鴉雀無聲,那些臣子的麵上流露出遺憾與傷感交織的表情。
他們中的大多數,多麼希望皇帝的計謀能夠成功。雖然此番的確陰毒,但是他們實在是太希望皇帝親政了。太後以及蘇家已經統治這個國家多年,以前還有太師黨跟他們對抗。可如今太師已經死了,太師的繼承人金世傑到現在都還沒有出場,實在是令他們懷疑是否遭遇了什麼不測。
或者,有些心眼小的人,都認為蘇家趁機解決了那個雖然瘦弱卻無比聰慧老辣的少年。
如今皇帝又被著太後廢去,若是他走了,留下的隻有一個才四歲的皇子,那麼未來一二十年,整個國家又將處在那個女人的手中。
這些老臣子們對此簡直是深惡痛絕,但是卻又沒有辦法。誰叫太後拿住了把柄,誰叫太後現在是受害人的模樣。
“陛下,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就在眾臣思緒紛飛,愁雲慘淡的時候,太後不疾不徐的張口了。她看向皇帝的目光充滿了心痛和哀愁,真的活像一個被兒子傷透了心的母親。
皇帝與著她裝了幾十年的母子親情,這時卻不想再演這令人惡心的戲碼了。他站起身子來,指著太後的鼻尖冷笑道,“你,你別再在這裏做這幅令人惡心的樣子了,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讓朕說什麼?朕能說什麼!”
最後的兩句話是皇帝吼出來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愴,像是困獸一樣的嘶吼著,那聲音敲打在人的心上,就連著最鐵石心腸的人聽了都不得不動容。
“他們,他們,他們,都是你的人。”皇帝站起來,指著底下的人,一揮手,然後叫道,“他們聽你的話,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好這一切。你做好的一個籠子,把朕關起來,再給朕帶上鐐銬,將著朕緊緊的束縛起來……”
“你說朕有罪,朕便真的有罪,你說朕該死,朕便真的變成了萬惡不赦之人。”皇帝衝著太後咆哮著,然後指著底下的臣子,“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啊,你們睜開眼睛看啊,她說朕,你們就真覺得,”
皇帝的話忽然噎在了喉嚨中,他忽然踉蹌了兩步,然後頭往前一埋,整個就栽倒在了地下。
“皇兒,皇兒,你這是怎麼了?”太後忽然哭著撲了下去,一把抱緊了皇帝,苦苦的哀嚎了起來。
“你,你們誰,誰都別想審判,審判朕!朕,朕是無罪的,朕寧願死,也不會受,受你們侮辱!”皇帝嘶啞的聲音從著太後懷裏傳出來,還沒等重臣反應過來,就聽到皇太後撕心裂肺的哭嚎,“兒啊,你,你怎麼就能這樣去了呢!你怎麼這麼傻呢!”
文武百官立在地上,麵麵相覷,都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殿外忽然傳來了隆隆的響聲,一個穿著鎧甲,滿身血汙的士兵咚咚咚的從著外麵跑進來,一口氣跑到殿下,噗通一聲跪倒在台階前,然後興奮的稟報道,“啟稟皇上,啟稟皇太後,胡人已經被我們大腿,大部已經逃離北上,其中有三股被韓將軍堵住,正在城外展開激戰,京師之圍已解。”
他喜悅的聲音在殿內空空蕩蕩的回想著,顯得格外的響亮。高高的台階之上,皇帝的身體已經沒有了動靜兒,隻剩著太後的啜泣聲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死寂的殿上終於有人回過神來,皇帝身邊的太監扯著嗓門,帶著哭腔的喊道,“皇上賓天了,皇上賓天了!”
他的聲音一道道的傳出去,門外的小太監也喊了起來,一道道的聲音彙聚起來,湧成一道振聾發聵的呼喊,“皇帝賓天了!”
殿中的官員們,在著這聲音的呼號下,終於回過神來,紛紛跪下叩首,殿中想起了一片哭聲。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在哭那倒黴的皇帝,還是在哭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