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她怎麼會這裏?
葉昊也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蘇淺,還有她身旁出色的男人——厲傅白。
“我們過去。”葉昊帶著她朝蘇淺他們走過去。
“淺淺,你怎麼會在這裏?”尤悠不能用意外來形容自己此時震驚的心情。
蘇淺呐呐的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這個真是無法解釋清楚,隻能含糊其辭,“厲總邀請過來的。”
尤悠這才注意到她身旁的厲傅白,她自然是認識厲傅白,她看著他,不說話,反而是一旁的葉昊開口了:“小五,今天怎麼想這一出了?”
厲傅白卻回答:“總不能藏著掖著。”
他們在打著啞謎,尤悠是聽著雲裏雲霧的,她狐疑的看著蘇淺,將她拉到一旁,“淺淺,你……你認識厲傅白?”
“嗯,意外認識的。”
“意外?”尤悠一副你騙鬼的表情。
兩人低聲說著話,尤悠還不時的白蘇淺一眼,會場上,忽然一陣鋼琴聲憑空流瀉而出。
尤悠和蘇淺同時往音樂的源頭探望過去,尤悠先是因為那首熟悉的旋律而被吸引,她是一枚小動漫迷,剛好蘇淺特別喜歡這一首《永遠同在》,所以她很長一時間,都讓那個人給她彈。
她有些意外,會在這麼一個商業味道濃鬱的豪華會場上,聽到這麼一首令人動容的鋼琴曲,所以視線便一直停留在會場台上那一架黑色的鋼琴後麵,那個,看不清人臉的男人身上。
雖然無法看清他的臉,但是隻需那麼一個模糊的側臉,都能想象的到他清俊而高貴的模樣。
一曲終,琴聲戈然而止,尤悠看見鋼琴後的男人,他穿著白襯衫黑西裝,他沒有佩戴領帶,白襯衫的領子甚至鬆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他白的透明的肌膚。他清俊的臉上,帶著極端的冷漠和孤傲,像一棵寒雪中的銀鬆,那麼遺世獨立。
再也沒有這麼一個人,會像他這般清塵脫俗。
尤悠的心口一陣紊亂的跳躍,眼底有薄薄的水汽,時光好像一下子倒流到九年前。
她站在鋼琴房門的門口,看見一個穿著白色校服的清瘦男生坐窗前,夏天的陽光那麼熱烈的從窗戶打進來,落在他的身上。
他手指靈動快速的滑過琴鍵,像是會跳躍的音符,流暢的樂調充斥在燥熱的空氣裏,似乎那陽光的炙烤都變得溫柔起來。
尤悠就那麼一眼,一顆少女的心,怦然心動起來,他明明就在眼前,卻讓她覺得那麼遙遠。
她隻看見他線條分明的側臉,因為瘦,皮膚白,在陽光中,而顯得有些病態的模樣。
她想都不想,直接推開門,一步一步走了過去,站在他的麵前,看著他黑白分明而冷漠疏離的眼睛,果斷又勢在必得的宣布:“喂,我喜歡你。”
大概是沒有遇到過尤悠這樣的女孩子,敢這麼倨傲的站在自己的麵前,一副“我喜歡你,你快感激我”的模樣,梁北川怔了怔,視線也不由得停留在她粉嫩而帶著點嬰兒肥的臉上。
然後又冷冷的撇開目光,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真的很瘦,卻很高,站起來的時候,將尤悠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尤悠看見他修長消瘦而骨骼分明的手指,白皙又好看,將琴蓋合上。
“喂。”她仰著頭,蹙眉不滿的道:“我說我喜歡你,你怎麼不說話?”
梁北川冷冷的轉身,一言不發的要離開,卻被尤悠一把扯住,然後被她猛地伸手圈住了他精瘦的腰。
“不許走!”
梁北川臉上的冷意添了幾分,終於開口說了兩個字:“放手!”
極冷的語調,但是尤悠卻自動無視他的冷,笑嘻嘻的說:“做我男朋友,我就放手。”
然而,梁北川卻是怒了,冰涼的手用力將尤悠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然後將她甩到一邊,快步離開。
這是他們的初始,尤悠死不要臉的撲上去,卻被推到在地上。
之後,尤悠這學校小霸王,才知道,原來一中有一座冰山——鋼琴王子梁北川,人如其名,十萬裏冰封寒川,獨來獨往,一中乃至隔壁中學所有小女孩的夢中王子。
她一向調皮,從來不去八卦這些,雖有耳聞,但一直到高二這一年,她才知道,原來,他就是梁北川。
她開始倒追他,對著全校師生宣布他是她的男人,誰敢跟她搶,她就跟誰決鬥,老師無奈,請來尤家的監護人——尤卿,結果尤卿那早熟麵癱的哥哥,直接甩了老師一句:我妹喜歡的,哪怕是星星月亮我都會給她摘來,不要說一個男人了,你們不要管他,隨她去。
那女老師被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直接告狀到校長那去,結果校長卻是叫她不要管。當然就是不能管,尤家的讚助費,可是天文數字。
梁北川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那個小霸王的可愛的?是她當著他的麵將一群女孩子的情書撕碎,還是看見她每天坐在琴房外聽著他彈鋼琴?亦或是,她死不要臉的貼過來,掛著他的脖子強吻了他?已經不知道。
總之,在升上高三那年,他終於對她說:“如果你能考上南大,我們就在一起。隻有這樣,你才配得起我。”
其實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小小的後悔,他當然知道她是吊尾車的差等生,要憑自己的實力考上南大,幾率為零。
然而他低估了尤悠。
尤悠因為他的這一句話,一改以往的調皮搗蛋,開始認真刻苦,懸梁刺股,廢寢忘食的為學習拚命起來。尤奶奶當時還以為她鬼附身了,要帶她到南山廟裏拜拜,而尤卿則是繼續任由她喜歡。
令所有的人大跌眼鏡是,一年後的尤悠,竟真的以全校第十名的優異成績被南大金融係錄取。
拿到通知書那一天,尤悠得到了梁北川的吻,屬於他們的,真真正正的初吻。
他們一起上大學,和其他所有的情侶一樣談起了戀愛,是南大裏的金童玉女,那時候的尤悠,每一天都是甜蜜的,即使有爭吵,也是甜的。她控製自己的脾氣,悄悄的為他改變著,一天天的深陷著。
然而,他們卻在畢業那年,分手了。
他一言不發,丟下一句,我們分手吧,然後遠走他鄉。
她還清清楚楚的記得,他說分手的那天,穿著一件她喜歡的白襯衫,站在有些蕭瑟的秋風裏,清瘦的身子慢慢的變得透明而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