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就在我的車剛剛停在縣人民醫院急診室門口時,七八個男女圍了過來,而且,有人幫著兩個護工模樣的人拿著擔架,三哥就像認識這些人一樣,大聲說哥幾個,趕快,趕快送馮主任去住院部。
而我和副駕駛的兩邊,是兩個壯漢,他們靠在窗口上,別人幾乎看不到我們。
我急了,開了門,使勁一推,大吼,讓開。
那男子想發火,但三哥製止了,我下車抱起秦雅衝向急診室。
醫生慢騰騰地看了秦雅的情況,開了張CT拍照的單子,讓我去交錢。
我看著三哥,三哥遲疑了一會,從口袋裏拿了一個錢包,我一眼認出,這錢包是我的,他指了指卡,說拿哪張。
我讓他拿出一張卡,快步向收費室過去。他緊緊跟在我後麵,而剛才那兩個壯漢,守在急診室秦雅身邊。
刷卡交費,拿著簽字的筆,三哥緊緊盯著我,我怎麼也不敢寫除了自己名字之外的一個字,看著收費人員那冷漠的眼光,我不敢賭,我怕這一賭,會失去醫治秦雅的機會。
半個小時之後,秦雅打了CT,掛上液體,我問醫生秦雅這種情況嚴重不嚴重?
醫生說CT沒出來,現在什麼也說不清楚。
我一心想找一個機會,和任何一個醫生或者護士,或者和一個病人,或者一個家屬說上兩句,我讓他們幫我一個忙,或者報警,或者打電話給秦雅的家人。
可沒有,三哥跟著我,寸步不離。
他時不時撥動手上那串佛珠,我相信,那一定是一個致命的武器,隻是,我不清楚那東西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我隻得一直守著秦雅,我靠在臨時病床邊,拉著秦雅的手,我的眼淚悄悄地掉了下來。
在傳銷的黑窩裏,雖然遇到許多可憐的女孩子,可從來沒有像秦雅這樣慘過,這是我看到的最滅絕人性的黑暗,無論是人販子,還是買秦雅的李家,沒一個人心存善良。
我對秦雅的感覺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我想起了一天來,秦雅對我的依托,想起她對我的每一個吻,每一次對我的親熱。
我拉著她的手,說秦雅,你快醒來吧,隻要你醒了,隻要你願意,我以後就讓你一直跟著我。
半小時左右,醫生讓我去拿CT,三哥跟著我,他說方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好消息,你tama滾一邊去,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他並不計較我的眼神,說秦雅可以不到李大誌家去了。
我楞住了,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我並不清楚,因為我還沒想過李大誌一家人來不來這裏的問題。
三哥說方成,今晚你遇到的那血淋淋的女人,就是前幾天給大張送的人,也是當時送給李大誌當老婆的人。那天騎摩托的和她不知道為什麼掉懸崖去了,我們以為死了,沒想到兩人都沒死,隔了兩天,居然爬上山路了,剛才在五豐衛生院治療後,兩人都清醒了。
陳小花把亮子身上的一萬多塊錢也搶走了,我讓大張說秦雅出大事了,至少得幾十萬的醫藥費,他們嚇得不敢來了。不過,他們守著那女的,說他們三萬塊錢無論如何得找一個女的回去。所以大張把那女的交給陳小花了。
我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三哥的話,這貨一直想弄死我們,不過,他一直都是假他人之手,或者弄什麼事故,估計此時這樣對我說,也是不懷好意。
三哥說方成,我看你和秦雅有些感情了,所以才想了這麼一個辦法,也算是我做好事吧。
好事,你會做好事,我心裏冷笑。
秦雅的CT出來了,某些專業術語我不懂,但聽醫生說,頭部有一個出血點是外傷,目前顱內暫時沒看到有異常狀況。不過,目前最擔心的是已過了近兩個小時,病人並沒有蘇醒過來,所以腦神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還看不出來。而且,他說有些顱內出血,得一定時間之後才能發現,目前隻能輸液控製,爭取明天早上專科醫生過來了,再會診。
這樣一個不能確定的答案,和沒給我答案一樣讓人害怕。
三哥也急了,他讓兩個壯漢看著我,掏出煙,到外麵抽煙去了。
我也想了好久,要想靠三哥這夥人販子救秦雅顯然是不現實的,現在我身上也是一文沒有,最好的辦法是讓三哥放棄秦雅,以我的身份去通知秦雅的家人。
我站起來,向三哥那邊走去,三哥發現了,盯著我。
我說三哥,治療秦雅肯定會花很大一筆錢,要不,你放過我們吧,我來處理秦雅的事。
三哥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深不可測的笑,方成,我的經驗是,我放過你們,你們不會放過我,所以,我不會做這樣的傻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