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修士飛掠而上,天火在他周身叫囂,卻半分未灼傷與他。他取出一把長劍,沉鬱之間,竟帶著豐沛的仙氣,天火也興奮地蔓延著欲吞噬它。渡劫修士大喝一聲,此劍脫離了他的手掌,兀自屹立在天幕之下。
一道仿佛帶著輪回之力的鍾聲沉沉地哀鳴,連天火都有片刻凝固。好似有一道時空的大門被拉開,許多被天火奪取的生靈在一界之外哀嚎。劍身汩汩地湧出了殷紅的血液,如同一條天河從天幕之上傾瀉而下,頃刻之間在無邊無際的荒野之上流成了一條血色長河,觸目驚心!
天火在片刻凝固之後更加瘋狂,風聲如尖刀,所過之處,血河便蜿蜒地更為闊大。不過一時,荒野之上,便成了一片血海,而天火如同血海之上的銀河,仙劍也為之戰栗。
然而,不知這仙劍為何物,它見那大荒天火似乎更為猖獗,直如電光閃過,往血海之中直插而下。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從血海之中響起,竟讓天火顫抖了起來!但天火連大荒都吞食了,豈會畏懼這一聲咆哮?
渡劫修士雙手一下一上地揮舉舞動,好似在指揮著什麼,眼中卻閃動著決絕的堅毅。嘴裏念出了一句句古樸的祭語,“天歸胥命,載我異靈。逐崖示之,宇宙無定。將滅將寂,將返將明……”
就在他說出祭語之時,萎頓於地的江初尋恍惚地翻身而起,盤膝而坐。身下騰起了一座高台,台上四周是無數猙獰的雕像,全都發出扭動脖子和四肢的“咯吱”之聲。隻是,江初尋此時如同一具僵屍,毫無所覺,否則定然驚駭欲絕的。
而此時的溫舒語周身的禁製也在那個修士騰躍而起之時便消散無蹤了。他的元神本來也難以獨自承受這股衝擊,此時他的肉身竟突然飛進來了。溫舒語靈肉合體後,驚訝地發現,江初尋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裏!而更驚訝的是,看這情形她定然來了許久而他竟未發現?
他既知這裏的一切已是過往,但腳下的血海還是讓他產生眩暈之感。他騰飛到了空中,分外不解地看著喪失了神誌的江初尋和她身邊的恐怖異像。但當他的視線掠過那些異像時,它們全都散發出暴烈的戾氣,溫舒語竟覺得有什麼東西攥住了自己的脖頸往那一處拉了過去。他瞬間失去了神誌,並化作了高台上的一個石像。
渡劫修士剛念完祭語,血海便瞬間幹涸,一頭銀白色的巨獸緩緩地站了起來。渡劫修士大叫了一聲,“淩陰大士!”
巨獸的三隻巨眼盯著他,“大荒天火,終有今日之劫。若知今日,你可還會放我出來?”
渡劫修士仰天狂笑,“我早已知有今日,大士依舊出來了,何須再問我?!”
巨獸胸中發出陣陣炫音,天火終於不再蔓延了,天地之間的酌白刹那冷寂黯然,一種亙古的荒寒自巨獸之軀延展向天地八荒。
“崇光宮已毀,如若今日我和逐崖共殉天火,世間將再無輪回!小子,如若你殉了這天火,那我豈不是要重回崇光宮,你做的這些就毫無意義了!你的族人依舊不能幸免於難,你可想明白了?”
渡劫修士淡然道,“世間怎可沒有輪回?我亦不願身入魂業,自然隻有以身殉道!逐崖依舊給你,你來庇佑我的族人,如此可好?”
巨獸的三隻眼靈動的轉了轉,牙齒咯咯相擊,笑道,“這是個好主意!你便去吧!崇光宮既然毀過一次了,就能毀第二次,不消萬年,我就出世了!”
渡劫修士點點頭。巨獸見狀,便接過這把叫逐崖的仙劍。銀光刹那大綻,光芒散落之後,便見一道青影盤旋在劍身上。仙氣內斂,逐崖便掉入了幹涸的血海之中,血海迅速漲滿,逐崖淹沒無聲。落下的地方,有一個人形的血槽,渡劫修士緩緩踱入血槽之中。
天火早已等待在一旁,此時再不放過他。
但當天火正準備吞噬他之時,卻有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天際傳了過來。
“師兄,且慢!”
天火瞬間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