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花將視線投向那個人造湖。
該怎麼形容這個……臭水溝呢?何花皺著眉頭,在原地思索了一番——記得上學的時候,曾經學過一首聞一多的現代詩,名為死水。具體內容她已經忘記了,隻深深地記著這麼幾句,“不如多扔些破銅爛鐵,爽性潑你的剩菜殘羹。也許銅的要綠成翡翠,鐵罐上鏽出幾瓣桃花;再讓油膩織一層羅綺,黴菌給他蒸出些雲霞。”
她當時隻看著課文,便覺得胃部翻騰,等今天看了真正的“死水”是什麼模樣,再加上那一波波的臭氣,更加覺得……惡心難忍!
許德源見何花一臉嫌棄,咧了咧嘴,“這地方,還真的是有些年頭了。”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聲音中帶著點回憶,“小的時候,我就是住在這裏的——魚頭區雖然偏僻,但好歹是皇城旁邊,幾千年前不知道修了多少的聽來樓閣,好像這湖,是七百年前的皇帝下令挖的。”
“七百年,這麼久!”何花忍不住驚呼。
“是啊,挺久,”許德源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詢問地抬起頭,“不介意吧?”
呃……其實她很介意。何花抿抿嘴,但看起來對方的神情很難過,手上的煙,似乎成為他全部的寄托,最後,她還是搖搖頭,“不,不介意,至少煙味應該比這些臭氣好忍受些。”
許德源笑了笑,猛吸了口煙,“可惜都被一群不要臉的人渣給毀了。”
何花看了許德源一眼,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許德源笑道:“你不太想聽,我也不太想說——隻是,大概這一個月你一半時間要住在魚頭區了,我可沒錢,爹媽給的房子就在這裏,別的地方也買不起。”
“這個沒關係的。”
“還有……”許德源突然眯了眯眼,“這個月我可能會惹上曹家的人,你多受累些,至少讓我多曝光點東西再讓我死。”
何花張了張嘴,“我……我當然會盡力保你平安。”
“走吧,這地方這麼味兒,可不好呆。”許德源將煙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何花在原地愣了愣,連忙跟了上去。
真是個……怪人!
許德源這個人雖然有點神神叨叨的,但並不難相處。當然何花隻同他相處了一天,得出什麼結論都有些太早。
魚頭區這地方有點亂,兩個人說完話後,也不多停留,許德源就帶著何花來到了他的房子。
隻是,何花這麼一路走來……有點幻滅的感覺。在兩個世界沒有融合之前,她是來過魚頭區的。那個時候的魚頭區,雖然不能像市中心那樣繁華,但至少也幹淨漂亮,再加上附近有風景區——A市在百年之前曾是皇城——環境並不差。
可為什麼,這個世界的魚頭區,竟然會是這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