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趙剛能夠成為朱士強司機這件事,趙祖民的心裏還是有數的。他認為憑借他和朱士強這多年的交情,朱士強還是能夠幫他這個忙的,畢竟他隻有趙剛這一個兒子。問題的關鍵還在於,朱士強對那個牟奇勝不太滿意,早就有辭掉他的意思,加之趙剛已經給朱士強送了5000塊錢,那麼這件事早晚都會搞定的。
趙祖民原本以為隻要耐心地等著就行了,但接下來的一係列變故還是讓他感覺很震驚。他沒有想到事情會以這樣的方式發展。
首先,他聽說趙剛把牟奇勝打了,而且是在單位食堂眾目睽睽之下。趙祖民心中暗暗叫苦,無論如何都不能跟牟奇勝動手的,這種激化矛盾的做法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趙祖民知道這件事之後,埋怨趙剛道:“你也太衝動了,你知道這麼做對你當司機是很不利的,不管怎樣也不能動手打牟奇勝。”
趙剛不明就裏,問道:“怎麼不利了。”
趙祖民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想啊,你這樣做起碼有兩個後果,一是從今以後牟奇勝會和你結怨吧,他能心甘情願讓你開這個車嗎?誓死都會跟你爭下去;二是你當著單位那麼多同事的麵打牟奇勝,會讓大家以為你和他就是因為搶車才鬧的矛盾,這將會使朱士強很難決斷,你說這車是給你開還是給牟奇勝開?我要是朱士強,幹脆誰也不給開,再重新找一個司機算了。”趙剛聽了父親的分析之後,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暗佩服父親在官場這麼多年,見識和閱曆果然遠在他之上。
趙剛雖然有些後悔,但事情已經釀成了,又能有什麼辦法,隻得小心翼翼地征求父親的意見:“爸,那你說該怎麼辦啊?打也打了,我又不能跟他賠禮道歉去。”趙剛想了想說道,“要不我跟我們局長解釋一下吧,我是實在氣極了,忍不住才打他的。”
趙祖民擺了擺手,說:“沒有必要。”他背著手在窗前轉了一圈,然後問道:“對了,你們局長有沒有問過你這件事?”
趙剛想了想,如實回答道:“沒有。”
趙祖民說:“這就對了,既然他沒有主動問過,你也不要主動跟他說。我料定朱士強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他沒主動問你,就說明他不想參與這件事。作為單位的一把局長,有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難得糊塗啊!”
趙剛聽了之後,越發對父親分析處理事情的能力佩服不已。他想,以後再有類似事情的時候,一定要多征求父親的意見,千萬不能意氣用事。
原本趙剛為一時衝動打了牟奇勝而後悔不已,沒想到的是,牟奇勝竟然出車禍了,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當趙剛將這個消息告訴趙祖民時,趙祖民的第一感覺就是,趙剛這個司機是當定了,這是老天給他的機會,可能命中注定趙剛就該當這個司機。果然不出趙祖民所料,牟奇勝出事的第二天,朱士強就將開車這個重任交給了趙剛,一切都那麼地水到渠成。
當趙剛如願以償地拿到新車鑰匙時,趙祖民認真地叮囑趙剛道:“兒子,你要好好開車,司機這個差事可不好幹。這個崗位說重要比什麼職位都重要,幹好了,你會大有發展前途;幹不好,你會落個一身不是。所以,你一定要眼快腿勤,處理好和領導的關係,如果能做到這些,那麼你就能勝任這份工作了。”
趙剛見父親語重心長的樣子,就說:“爸,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趙剛也確實說到做到。新車到手後,他像愛惜自己的寶貝一樣,每天小心翼翼地擦拭,並且嚴格按照規定駕駛,做到安全謹慎駕駛,絲毫也不肯讓它受到一點點傷害。
朱士強對趙剛的表現十分滿意,他每天有很多正經事情要做,不想在司機這件事上分心,他需要的就是一個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司機。顯然,趙剛十分符合他的要求。至於牟奇勝,跟趙剛簡直沒有可比性。本來這次牟奇勝酒後駕駛公車,照理單位都應該追究他的責任,但朱士強考慮再三,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心想既然他已經被撞成重傷了,就不能再火上澆油了。他主動出麵把這件事給壓了下來,對外界就說是一起普通的車禍,跟醉酒無關。不但如此,朱士強還買了大包小包的禮品去醫院看望牟奇勝,還安慰他不要有什麼思想負擔,相關的善後工作他會幫忙處理,讓他安心養病就是,如果康複了,這個司機還是由他來當。其實,天知道牟奇勝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當這個司機了。盡管這是一句客套話,但牟奇勝當時還是被感動得熱淚盈眶,要不是身體不允許,他都恨不得給朱士強跪下,心想攤上這樣一個通情達理的領導,就是被換下來也無話可說。
至此,朱士強順利地完成了司機的調換,並且讓當事人雙方麵都很滿意。盡管對朱士強來說這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但也從另一個側麵說明了他的處事風格,那就是凡事盡可能周全,這也是他多年來一直在仕途上一帆風順的真正原因。
也就是從這一天起,趙剛成了朱士強的禦用司機,並且一幹就是很多年,這期間發生的很多事情,飽含著苦辣酸甜,並非三言兩語所能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