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顏微微一怔,不知怎地望見一些刀光劍影,再也無法平靜。
“湘夫人現在何處?”墟葬忍了很久,終於開口問夙夜。
夙夜攤開手心,不緊不慢地回答:“你若想見她,她就在這裏。”掌如銀河,星星點點幻起無數光華,環繞不退。夙夜合起手掌,流麗頓消,就像是又演了一出焰火,繁華散盡。
丹眉忽道:“他們既然將山主易了容,為何不替湘夫人也易容呢?夙夜你所救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夫人?”
夙夜說道:“有沒有易過容,讓紫顏看一下便知。”雙手合掌,再拉開,瑩豔的霞光自掌心綿延,若星漢燦爛。當中有一抹嬌黃,像鎖鏈貫穿手掌,隨了夙夜的手越拉越長,光芒逐漸延伸。直至他的雙臂一寸寸拉長,攬成一人高的長度,那抹嬌黃疾速顫抖了一下,慢慢凝聚成湘妤的軀體。
紫顏無法直視她的容顏。
昨日知道躺於紫玉榻上的是木偶,他沒有留意湘夫人的長相。此刻親眼目睹,才明白富甲天下的攖寧子為何會耗費偌大財力舉辦十師會。這是易容師給不了的一張臉,長年的昏迷沉睡,完好地保存下她當年傾城的容顏。
她的五官並非無可挑剔,但天賦的絕色有人力不能想像的完美,恰到好處地糅合了眉眼口鼻,尋常的易容師絕不敢如此鋌而走險。紫顏怦然心動,於這張臉上窺見了攀登絕頂易容術的奧秘。
????與青鸞停了呼吸,若是這樣的女子死在麵前,她們也會像攖寧子那樣,傾盡心力去挽救她的命。天妒紅顏,她的美一定令上天妒嫉,可是上天怎能忍心下手去毀滅她?麵對湘妤,誰也提不起一絲的恨、任何的怨。
傅傳紅知道,他無法描繪她的美麗,至今他的筆力,尚不能將湘妤的美展現得淋漓盡致。如果他倉促畫了,會抱憾終生,他會無時無刻不惦著,是他不夠神逸的筆讓紙上的她有了缺憾。他迫切地想見到前幾任畫師如何摹擬她的神情、她的悲歡,那是他想像不到的困難。湘妤令人窒息的美,將他逼到了絕境,這讓傅傳紅忽地望見了另一座高山,以往束縛的天地猛然被打開。
陽阿子、丹眉、璧月、墟葬、皎鏡五人,於十年後再見湘妤的一刻,俱不做聲。他們心底有個不曾觸及的念頭,究竟保住十師之位執意要來赴會,是為了攖寧子,還是為了眼前這個沒有知覺的女子?十年的等待,過程中不是相思勝卻相思,為她賦的一曲,為她做的簪子,為她建的石園,為她設的法陣,為她煉的丹藥……無不期冀她有重生的一日。
那睜開雙眼後的驚豔,是所有人的盼望。
她兀自沉睡,粉銷香殘,唯有嫣然色態完好留存,讓世人再不能忘卻她的美。
紫顏深吸了一口氣,從眉梢眼角一點點窺視她的無瑕。湘妤倒下之前,隻有雙十年華,歲月停駐了最好的光陰在她臉上,沒有雕琢與滄桑的痕跡。她與攖寧子,當時可是神仙眷侶?郎才女貌不羨仙。那時的絕豔應該遠勝如今,一種再也無法讓世人遺忘的美。
“她沒有易容,這是真的夫人。”紫顏說完,想到如果從他嘴裏吐出一個“假”字,真是褻瀆了這位絕代佳人。
“為什麼他們沒有給湘夫人易容,弄個假的擺設在那裏,豈不是更容易?”
????也在問。
“因為我……我不讓他們這麼做!”虞泱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自從湘妤出現後,他如被點金棒碰觸,驀地有了精神,眼睛一動不動凝視了她不放。
寰鏘踢了一腳,叫他老實點,虞泱卻像著了魔地念叨:“家主一直霸占夫人不放,要不是家主,夫人也不會昏迷不醒。他算什麼?仗了有錢無視夫人的意願,叫夫人陪他獨守空山!我幼時就看著夫人鬱鬱不歡,沒一天開心過,要不是家主,她根本就不會病倒。也許夫人根本不想醒過來,她寧願睡一輩子,也不會樂意陪著那個老不死!我想把夫人救出來,傾全力保護她,不讓她再遭罪,才和大少爺一起……”
湘妤沒有哀樂地躺著,無論世人怎樣傳說她的故事,與她再無相關。
眾人心下歎息,湘夫人的容貌見之難忘,虞泱常伴她身側,為她瘋癲是情理中事。????本來指望墟葬主事,見男人們皆被迷得暈頭轉向,就問虞泱道:“你家大少爺是幾時動手的?我猜他已經籌謀了很久。”
虞泱的笑容很是古怪,又是豔羨又是妒忌,目光癡癡迷迷地盯了湘妤,道:“他一年前就已囚禁家主啦!本來想一口氣殺了家主,偏偏十師會的日子快到,他不敢造次,想借家主名義傳信給諸位今次不必來。但幫他的那些人不忿十師搶了風頭,攛掇大少爺趁機斬草除根滅了諸位,於是大少爺在船上就派了人動手。兩次失手後,恐各位看出端倪,不得不親身上陣,縱然敗露了,還有家主這個人質在手。唉,我真是鬼迷了心竅,會信他能成事!早知先帶走夫人就好了……”
“大少爺能藏在何處?他如今有了提防,會不會狡兔三窟,改了地方?”
虞泱一聽要對付異熹,精神一振,兩眼射出精光,道:“碧聚峰上有七處洞穴,最低一處連著山莊晴池園裏的疏影樓,大少爺已派人將七處洞穴打通了,裏麵迷宮套了迷宮,若無人領路,進去就出不得。家主他……就關在最裏麵……”
他說到攖寧子,忽地咬住唇,像是埋怨自己口快,忙道,“大少爺他一定舍不得離開那裏,他瞞了家主經營了七年,裏麵應有盡有,就算被困住也足夠支撐一年半載。你們把他的退路一截截封死,一洞洞緊逼進去,就能抓到他……不對,他身邊還有靈法師。”
他驚得一個哆嗦,想起烏荻的手段,立即緊緊閉嘴,再不肯開口。????無法,問墟葬道:“迷宮暗道,你有幾分把握能走得通?”墟葬想了想道:“有璧月大師在此,加上我和夙夜,走迷宮不是問題。”璧月拍了胸脯道:“如果我沒猜錯,異熹找的是謫仙館、天工築和煙水閣三家的匠作師。我玉闌宇和他們幾度比試皆處上風,這些人挖的迷宮,豈會放在我眼中!”
他的話令墟葬振奮了精神,合拳一擊,笑道:“好!我們分工協作,早早把山主救出來,也算對得起他多的年知遇之恩。我們既要布下陷阱,引誘敵人來襲,又要直插他們的老巢,救出山主。如果諸位沒有異議,就由我來謀劃如何?
先說好了,若要我出主意,你們就得聽我吩咐才好。”
青鸞瞥了一眼皎鏡,得意地對墟葬笑道:“我們兩個用針的,他武功不如我,就讓我去救人,他留守看護湘夫人好啦!”
皎鏡搖頭晃腦,將水晶耳環甩來甩去,振振有詞地道:“武功好就留下來保護別人,這趟去救人,憑武功可不行,人家用鬥法的!倒是我能使使毒,不,何止是使毒,直接把人弄死也易如反掌。帶我去,碰上那些什麼匠作師、易容師,無論生擒還是見屍都行,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說完,一晃手中剛取了血肉樣本的小瓷瓶,對夙夜道,“她殺人也會用毒,不僅是法術,你要小心。不過,真中毒了也沒關係,數三下能跑回我麵前,我給你救。”
夙夜微笑不語,青鸞在他的笑聲中纖手微揚,皎鏡頓覺一股涼意侵麵而來。
再看時,耳洞裏竟穿過一線絲,嫋嫋的長絲那一頭,捏在青鸞的手中。
“好,我認輸!”皎鏡見機甚快,馬上求饒,“你去就你去,我陪陽阿子大師練曲子。”青鸞手一鬆,絲線倏地飛回掌中,一來一去,皎鏡的耳朵毫無疼痛之感,大為驚奇。陽阿子嗬嗬一笑,他與徒弟無緣追敵,但若有敵來犯,一唱一和,倒也有小小的退敵之用。
紫顏這時走到青鸞身邊,悄悄說了兩句話,她眉間溫柔地一跳,點了點頭,當下叫過皎鏡,不再堅持要去。
墟葬聽見他的話,心中一動,叫過夙夜一起商量。夙夜好奇地望了紫顏,道:“你真能做到?”紫顏微笑,“試一下又何妨?”夙夜也笑了,“罷了,不用你揣測,我容你看個夠就是。別的也不多說,送你件東西防身。”遞過一隻玉麒麟。
紫顏小心地貼了胸口戴好,心頭一陣溫熱。
之後,墟葬請丹眉坐鎮,看護湘妤與虞泱,陽阿子、紫顏、青鸞、傅傳紅等一起留守,與另幾人直奔晴池園。臨走前,丹眉與璧月聊了一陣,將一些防身探敵的器具交與璧月。
夙夜留在青蓮院,將符咒貼滿裏裏外外,設下多重禁製。丹眉的屋裏更是戒備森嚴,湘妤所睡的紫檀藤麵羅漢床外,被十八顆懸浮的巨珠環繞,白光衝天。
為隱去巨珠的寶光,夙夜又下了一層禁製,使來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防備功夫做好,他隻身盤膝坐在丹眉屋外,低頭休憩。餘下的人守在房中有說有笑,渾不怕有敵來襲。
墟葬此時進了第一個洞,與璧月、????、皎鏡一起,每人手裏持有一張夙夜給的靈符。夙夜承諾,一旦他們遇到生命危險,即刻撕去靈符,就能擋過一災,而他也會在瞬息間趕到。慮及對方有兩個靈法師,勢必會有一人襲擊陽阿子與丹眉等人,墟葬沒有堅持,任由夙夜決定該留在哪一邊。
青蓮院的上空,天很快黑了。
夙夜抬起頭,借烏雲藏匿身體的靈法師即有所感,不敢再賣弄,登即收了法術,直接現身在院中。他腳踏青蓮,悠然站在池水之上,遙遙向夙夜一拜。
“狐嘏見過大師。”那人一身黃衣,貌若狐狸,眉眼狡猾地笑著。在看到夙夜的同時,他口中吹出一音,如翠鳥清啼,遠遠送了出去。
“何必多禮。”夙夜蹙眉,招手一抓,道,“你是想通知烏荻?”
狐嘏不知他這一抓是否就阻止了他傳遞的消息,心下驚懼,麵上仍笑嘻嘻地道:“大師恕罪,我等後學末進,豈敢與大師爭輝?不過來混口飯吃。如果能容我過去,帶走湘夫人,我們就少了一場打鬥,不會傷了和氣。”
夙夜道:“你想帶走湘夫人,又有何用?異熹大少爺莫非也迷戀她?”
“哈哈,這是什麼話,他們是一家人,總要團聚的呀。夙夜大師,說到底這是別人的家事,倘若攖寧子馬上把家業傳給異熹,你們留著湘夫人又做什麼呢?”
狐嘏並不想與夙夜磨嘴皮,奇怪的是,這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靈法師此時聊興正濃,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於是他幻出一個化身繼續對付夙夜的嘮叨,自己則隱身飄向丹眉的房間。
狐嘏一點也沒有把握能逃過夙夜之眼。
但夙夜不曾發覺,依然和他的化身一來一往地如流對答,狐嘏在竊喜的同時警惕,不知道夙夜是否故意設下圈套要他去鑽。好在門房上的禁製難不住他,稍微忍住一點疼痛,狐嘏的真身隱形進入了房間內。
他一眼看出丹眉等人圍坐之地有法術的陷阱等著,不以為然地暗笑,罷了,不與這些凡人一般見識,今趟就不取他們性命。狐嘏樂滋滋地走到湘妤麵前,唉,這尤物一次比一次撓他的心,有回還讓他混亂到念錯了咒語,差點反噬己身。
湊近了去看,哎呀——
十八顆巨珠驟然大放光芒,將狐嘏照出了原形。他知道敗露,顧不得對付丹眉揮來的一劍,情急下抱起湘妤的軀體就想往外衝。
湘妤竟活了過來,飛針走線,毫不留情地穿過了他的鎖骨。
狐嘏忍不住嚎出了聲,為什麼,他眼中的一個死人,會用浸過透骨水的針線穿過他的法身?他哀哀地苦嚎了一聲,鬆脫開抱著湘妤的手,而丹眉的破邪劍已經砍到——
法身被狠狠撕出一個缺口,狐嘏強烈地感受到劍上有靈法師的靈氣駐留。夙夜的靈氣像一條陰森的蛇,噗地化入他的體內。他的傷並不礙事,血肉之軀對於靈法師而言很容易修補,但沾了他人的靈氣卻是致命。各派修煉法門不一,靈氣在體內無法共融,有他人的靈氣在,等於隨時能讓人跟蹤到形跡,甚至,那靈氣如有意識般亂竄,將對宿主造成絕大的損傷。
狐嘏痛苦地感到,在外麵故示平庸的夙夜是想引他來上這個當。
可惜已經晚了,如今他能做的,是即刻尋個僻靜處,把夙夜的靈氣想法子逼出來。什麼榮華富貴,他想也不要再想。狐嘏忍痛得出這個結論,飛身遁去。
臨走,經過夙夜身邊,狐嘏不服氣地念動咒語,向他的臉吐出一口黑煙。
夙夜的胸口湧出一道暖暖的白光,將那口黑煙抵消得一幹二淨。狐嘏並沒看清原委,在攻擊了夙夜之後,他本著走得越遠越好的念頭,瞬間飛出了崎岷山莊。
留在原地的靈法師摸出貼身戴著的玉麒麟,微微地一笑。他是紫顏,夙夜聽他說要扮成自己時,曾懷疑過他的易容術。的確,要想易容成一個連容貌也看不清的人,千難萬難。
可是,紫顏想嚐試。
夙夜認同了他的嚐試,任紫顏看清自己的臉。在夙夜心中,就算深刻地記下他這張臉,未必就能摹擬得出。但是紫顏做到了。一張有著風雲變幻、不可捉摸的臉,正如夙夜給予人的印象。
當紫顏扮成夙夜走出來時,沒有人能否認他就是夙夜。
“夙夜大師剪個紙偶,不就能扮成他自己了?”明月不解地問。
今次是夙夜搖頭,“如果對方是靈法師,能看出紙偶沒有人氣。”他森然一笑,對了明月道,“當然,我也可以用法術讓你變成我……”明月一驚,當即不敢與他對視,聽他微笑著繼續道,“隻是,你不覺得,易容術更有趣一點嗎?”
是的,夙夜認為,同樣是障眼法,看紫顏於掌下翻飛容顏,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紫顏默默地撫摸著玉麒麟,狐嘏應該告訴烏荻,夙夜留在了青蓮院。這樣的話,藏匿在碧聚峰黑暗洞中的夙夜,就有一擊而中的機會了。
是他提議把青鸞易容成湘妤,有了寶珠嗬護,狐嘏並沒有看出她是活人。這提議大膽且冒險,但青鸞一口答應,說:“出其不備才能致勝,我不怕。”
他回到屋中,眾師額手稱慶。丹眉搭著紫顏的肩膀,道:“若是我年輕三十年,一定代你去!剛才你在外麵,真嚇壞我們。”
紫顏笑道:“連青鸞都不怕,我一個男人怎好心生畏懼?何況我易了容,誰又敢輕易去惹夙夜大師的麻煩?”
“這個鏡奩送給你。”丹眉捧上一隻雕漆鏡奩,打開後暗藏多個格層,內裏更嵌套了冰鑒,“我看你那些易容器具到處亂放,就讓它幫你收拾吧。”紫顏愛不釋手,連忙謝過。
傅傳紅擔心????的安危,紫顏安慰他有璧月、墟葬、夙夜和皎鏡在,五人聯手,不會有事。傅傳紅情知胡思亂想無用,便取了絹素筆墨,一心一意去畫????
的人像,微顰淺笑,嬌憨動人。青鸞閑來無事,又扮湘妤躺好,躺足一個時辰,幾乎真要睡過去好夢一場。陽阿子見眾人等得心浮氣躁,叫上明月輕奏一曲,果然起了效用,眾人眉宇皆是一振。
餘下的時光,隻有等待。
從疏影樓空透曲折的長廊穿入碧聚峰中,墟葬四人踏進了第一處洞口,頓覺陰風森森。岩壁上的青苔滲出水滴,更漏般冷靜地響著,餘音幽幽地撩動整個山洞。
皎鏡手握夙夜給的護身符咒,電目疾掃四周,喃喃說道:“不用會法術,也看得出這裏有鬼氣。”墟葬拍拍他的肩,安然說道:“對方藏身深處,這隻是入口,沒事的。”????的麵色忽然一變,縱身擋在他們身前,“難說!”撕開手中靈符迎了過去。
隻見一道紫色光芒閃過,擊在????掌上,她掌心幻出一團雪白光芒,將攻擊消融其中。皎鏡嚇了一跳,罵道:“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把????拉到身後,橫了眉道,“一上來就把法寶用了,你接下來怎麼躲?好好呆在後麵,我來開路。”
????被先前的法術一震,正自心神搖簇,皎鏡的話讓她醒過神。墟葬關切地問:“沒受傷吧?”????攤開手,掌心微有一抹紅,摸上去燙燙的。她心有餘悸道:“幸好有這道符。”墟葬皺眉,“好在你機警,我們都未發覺古怪。”
????的嗅覺尤為靈敏,對方襲來時悄無聲息,她已察覺到山洞風速及氣味的變化。隻是用掉了符咒,連對方人也未見著,她不禁大為懊惱。眾人繼續前行,凋年
走了百步後發覺前路有分叉,停了下來。
璧月道:“偷襲者必躲於其中一條路上,另一條許是絕路。不如合力逼他出來,再追下去如何?”????注目幽深的洞穴,向璧月欠身道:“大師有何法子?”璧月問墟葬:“何處風力最盛?”墟葬一指左上方,璧月對????道:“可有見效快、過後消散亦快的迷香?”
????笑道:“自是有的,不知對方可有製香師。”從懷中掏出多個香囊,打開其中一隻,拿出一味香品,“這叫‘風過耳’,中者即倒,了無痕跡,不會誤傷自己人。”璧月拿了兩隻木製的機關蟲,撥好旋鈕,將香料放在它們背上。??
??見了新奇,道:“這是丹眉大師做的?還有其他玩意麼?”璧月又取出一隻機關鳥,????大覺有趣,收在懷裏。
迷香被點燃後,機關蟲靈活如老鼠般,沿了墟葬所指的方向,各往兩個洞的深處爬去。
為防洞中有風回旋倒卷,眾人皆倒退數步,用濕布遮住口鼻。不多時,左邊的山洞裏有輕微的動靜傳來,璧月示意眾人入內。皎鏡忽道:“稍等,若對方是靈法師,會不會操縱人偶?”璧月沉默不語。如果真是人偶作亂,迷香根本無用,而兩處皆可能有陷阱。
????閉目凝思,兩條分叉路皆有人的氣味,分辨不出哪一條是走不通的路。
她犯愁時,心底傳來一人的語聲,猶如腦海裏瞬息起念,“外洞並無靈法師,左右兩路都是通的。”????知是夙夜在側,放下心事,搶先往左邊的山洞走去。餘下三人阻攔不及,隻得緊隨其後。
洞內無光,墟葬提了一盞六角琉璃燈,左右照去,發覺岩壁原有楠木的燈架上,長明燈已盡數撤去。不遠處倒了一個莊客,腰插長刀,手搭在一個木杆上,另一頭插入地下,儼然是個機括。墟葬抬眼掃去,見岩壁上方相隔數丈竟有兩塊千斤石,一旦扳下木杆就會落下,想是要將他們封在洞內。
墟葬目測了巨石的大小,微笑道:“這等石頭就想難住我們,也忒小瞧人了。”璧月點頭,“這種砂岩,用飛砂火球一炸便開,不足為慮。”又指了岩壁道,“岩洞的內壁用白灰與泥漿加固過,可不懼雨蝕風侵,異熹為營造這個藏身處,頗花了些工夫。看來七年時間,並非虛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