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同(3 / 3)

偏僻地段的小客棧或許會好些,可她們三個妙齡女子去那裏,無疑更危險。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天色漸漸明亮,沿街響起此起彼伏的人聲。內城的腥風血雨對外城的影響不若那麼明顯,很多平民並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依舊如往日一般早早起身勞作。

人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同,街上時不時走過一隊隊巡邏的黑甲士兵。看那打扮和神態不像是五成兵馬司的。

這些人時不時的逮著路人盤問。城門更是被嚴守,隻許進不許出。

京中百姓們以特有的敏感發覺了蹊蹺,很快,街上行人逐漸稀少。

林若拙鎮定的帶著銀鉤畫船走到一處早點攤子前,用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的官話要了三份早點。

熱騰騰的豆漿燒餅溫暖了三人寒冷了一夜的胃。銀鉤和畫船緊張的埋頭苦吃。

老板的生意很好,沒多時就來了不少人,因隻有兩張桌子,不少人蹲在地上呼哧哧的吃喝。林若拙三人周圍很快坐滿了人。見她們三個姑娘,又人人一個包裹,都很好奇的打量。

一個中年女子過來打豆漿,就問老板:“生意興隆啊,那三個姑娘是外鄉來的?”

老板嘿嘿一笑:“我哪兒知道。不過聽口音是南方的。”

中年女人拎了豆漿罐往桌上一放,很自來熟的就開問:“姑娘,你們這是打哪兒來?”

銀鉤緊張的剛要開口,林若拙立刻按住,開玩笑,這兩丫頭的京城口音不要太標準。抬臉笑:“大嬸,我們是從江寧來的。”

中年女人驚訝:“那麼遠的路,就你們三個小娘子?”看了一眼三人糊住黑泥的灰巴巴頭臉,嘖嘖嘴:“這一路不好走吧。”

林若拙嘿嘿笑了兩聲,低頭咬了一口燒餅。

她裝憨傻的水平那是千錘百煉,中年女人沒懷疑,小戶人家的女孩對著外人靦腆是常態。何況又是外鄉人,沒見過大世麵。繼續八卦:“你們三個是姐妹嗎?家裏其它人呢?怎麼沒一塊兒來?”

林若拙隻能用編好的話回應:“我們不是親姐妹(長相完全不同),是同鄉,也算一塊兒長大的好姐妹。我娘死的早,家中繼母當家。娘親生前給我定過一門親。繼母想將我嫁給旁人,我,我就自己來京城了。這兩位妹妹也是來尋親的,便約了同路。”

早點攤子上的眾人頓時滿足了八卦心理。中年女人更是熱情的打聽:“你定親的是那戶人家,既在京城,說不準我們還認識。”

林若拙額頭都要冒汗了,隻好裝羞澀,垂了頭。可惜臉上抹了灰,不然紅一紅效果還要好。

那邊又來了顧客:“老板,來一份豆漿。”聲音清爽純透,竟是若鳥鳴一般好聽。

林若拙猛然一怔,這個聲音……

“哎呀!這不是袁大家麼,您今兒個怎麼親自來了。”老板舀了一大勺滾熱的豆漿倒進陶罐,笑嗬嗬的詢問一身青色衣衫的男子:“小路兒呢?又貪睡了吧。要我說,就沒您這麼慣他的。”

男子溫和的道:“小孩子都貪睡。”剛拎起陶罐,忽察覺有人在看他,下意識的一轉頭。

林若拙的視線就這樣和袁清波撞在了一起。她一驚,飛快的低下。

袁清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名後他便接了師父的班,長年出入權貴宅邸唱堂會。雖說林若拙嫁給七皇子沒多久就深居簡出,但一些重要的場合還是會出席。他幾乎每年都能遙遙見上一兩次。故對她的相貌十分牢記。

因為知道小時候那段一同學藝的往事不能提及,兩人之間沒什麼往來,隻是台上演戲台下看戲而已。有些細小的不同,比如袁清波會拿出十成功夫,表演的更大膽細膩。林若拙會心一笑,在有人或不懂或質疑時,不動聲色的講解剖析。又有厚厚的打賞,捧角不遺餘力。

這便是迄今為止,他們之間唯一的一點香火與默契。

袁清波走了過來,看著她身邊大大的包裹,一身粗布衣衫,破損的裙邊,亂蓬蓬的頭發,髒兮兮的臉。輕聲卻又令早點攤上眾人都能聽見:“既到了這裏,怎麼不來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