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維也納的秋天是銀杏的季節,滿地遍野的金黃在薄陽下撒野,
謹言漫步在一座校園裏,銀杏葉從樹梢飄下來,形成一副浪漫的金色圖畫。
這裏是容格拜佛洛伊德為師時,一同待過的校園,放眼所及美得連全世界最好的畫家也畫不出來,讓她懷疑容格拜佛洛伊德為師,是被這美麗的景色迷失心竅。
屋美、樹美、街美,人走在這裏也不禁覺得自己美了起來,而唯一的缺點是——情侶太多。
離開台灣已經一年多了,她還是每看見情侶就想起華慎行,真是糟糕啊!
這一年多來,她刻意保持一種愉快的心情,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視覺上,而不去管腦海裏翻攪的東西,可是,效果並不理想。
隻要她稍有疏忽,記憶便有如秋風掃落葉,把她刻意假扮的愉快和灑脫,一掃而空。
她還是想念華慎行,隻要腦海中一浮起他,她的心就痛不可擋,就什麼都不能做、不能想。
一年多了,他應該早就康複了吧?
白天時,她會想:他現在在做什麼?努力工作嗎?還是帶著新女伴到處剪彩?又變成媒體界的麻煩大總裁?
夜晚來臨,大腦則自動臆想:現在誰在他的床上?他以親吻她的方式親吻新女伴嗎?
結果,不管白天或夜晚,他都令她痛苦。
想不到要從一份愛裏抽身這麼難。
容格的足跡之旅已經是最後一站了,她卻還沒有忘記他,看來,隻好繼續流浪下去。
她走在落葉翻飛的銀杏道上,假裝耳裏聽到了音樂,旁若無人的跳起舞來。
唯有跳舞能替她驅離盤據在心頭的痛苦,唯有把所有精力消耗一空,才能不再想他。
跳舞的感覺很好,尤其當身邊還有落葉陪伴時。
她並沒有刻意去踩什麼舞步,隻是不停的旋轉著,像要把煩惱抖光般旋轉著。
跳了好一會兒,她發現身邊有人加入,跟她一樣隻為旋轉而旋轉。
然後,她的腳拐了一下,那個人隨即接住了她。
西方男子性感、溫柔又多情,這將是一場浪漫而美麗的邂逅——如果她心中沒有華慎行的話。
“沒事吧?”
正要以德語道謝,她耳邊飄過了中文。
“你的頭發長了,人卻瘦了,謹言。”
這語調熟悉得像午夜夢回時的溫噥軟語。
謹言驚訝的掙脫那隻手臂,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男人。
那男人留著落腮胡,穿著簡單的呢絨單衣和泛白的牛仔褲,背著破舊的背包,看起來像剛入行的流浪漢。
隻有那雙眼炯炯發亮,昭示他不是等閑之輩的事實。
“我找了你一年。”華慎行輕輕的說,怕驚擾了蟄居在這句話裏的濃烈思念。
這一年來,他帶著姚教授給的資料,跑遍了歐、亞、美各大陸,嚐盡了千辛萬苦。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在這最後一站,讓他找到了她。
水霧迅速占據謹言的眼,世界變成一片汪洋。
她不敢稍動,怕這是美夢一場,一不小心便幻化成雲煙,
華慎行輕輕拉起她的手,輕輕握在溫熱的手心,“我可以,再追求你一次嗎?”
謹言看著他,滾燙的淚終於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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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萬事足”正是華慎行這半年以來最大的感慨,早知謹言對他這麼重要,何苦繞這麼大圈?
既然簽證還沒過期,他們就利用這段時間,手牽手心連心,環遊世界去。
華慎行一掃流浪漢的頹廢模樣,又變成個英俊颯爽的翩翩公子。
“你確定要把胡子刮掉?”變裝前,他問謹言。
“幹幹淨淨的比較好看。”謹言不喜歡他的流浪漢造型,看起來有點狼狽。
“這樣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困擾耶。因為不管走到先進國家,還是落後國家,都有一堆女人來搭訕,我才留些胡子來擋。對了,如果有人來跟你搶男人,你怎麼辦?”他故意這麼問,看她怎麼回答。
“我會告訴她,你已經名草有主。”
“這個答案不錯。”他笑起來,“但你可以更明白的說——他是我的男人!”
“我會記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