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一分一分的回到了他的體內,這一天積蓄的,那些他還未來得及感受的疼痛,似乎在這一瞬間全部反彙到了他的腦海,他甚至來不及痛呼出聲,又如同電流般消失的無影無蹤,這種有痛楚帶來的快、感,讓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
方铖記得大清早的自己背著一背簍的神恩憑證,出了營地準備去血嵐要塞換成金幣,結果遭受了襲擊,這次襲擊他的不是普通的強盜,而是一群前鋒營地的修煉者,這種禍事最近兩年他已經經受幾次了。至於誰把他救了回來,出門他就知道了。
他站了起來,眼光掃視著自己的全身,一切都如此的完美,肌膚飽滿而凹凸有致,雙腿雙臂緊致而韌性十足,仿佛有力量與靈活的光輝在上麵跳躍。
但是,這有什麼用?他依然是個普通人,充其量也就是比其他普通人更強壯。
以他這十年在禽獸非人的折磨下鍛煉出來的實力,對上凝鎧境二階的修煉者都有勝算,所以行商的路上他才敢走小路,跟峽穀內的強盜異魔捉迷藏,所以才有今日的禍事。但是對上凝鎧四階五階呢?修煉者是進無止境,而他,已經到了普通人的極限。
他跨出了水缸,擦幹自己身上那些暗褐色的水珠後,來到擺滿書籍的臥室,坐在床上盤起雙腿雙手合十,很自然的修煉起了已經修煉了十一年的“始神濟世經!”
“始神濟世經”是一種修煉精神力,進而輔助覺醒鎧種的大眾功法,也是中元大陸上唯一鍛煉精神力的功法。之所以說是大眾功法,那是因為幾乎中元大陸每家每戶都有這種功法,家裏隻要有五歲左右的孩子,領到城鎮的昊天神殿中,就能免費領一本,並有專職的神殿祭司來指導修煉。
這種大眾功法,哪怕最終無法輔助覺醒鎧種,但是長期修煉下來,也能讓普通人精神旺盛,多活個幾年。
方铖不知道是自己習慣了每天上床後就修煉“始神濟世經”,還是不死心抱著最後一次的幻想來修煉“始神濟世經”,如果是最後一次,在他的記憶中,他已經給自己找過很多理由有過很多最後一次了。那麼,應該是習慣了。
隨著功法的運轉,他的識海已經占據了這片天地,紅色是這片天地的主色調,這是無數的鮮血在數千年的歲月中凝結的怨氣;青色的是天地靈光,是修煉者的源泉;那如同螢沙般在遙遠的地方閃爍的又是什麼?是陽光還是星辰?為什麼以前沒有出現過?
下一刻,這片天地化作一股無聲的洪流,衝向了識海中央。在哪裏有一團烏蒙蒙的東西,上麵纏著一圈圈金色的絲線,這就是鎧種,它是修煉的種子。功法上說,鎧種隻有覺醒了才能在識海中生根發芽。
精神力化作的洪流衝向了這顆種子,來刺激這顆種子覺醒,但是下一刻,纏在種子上的金線突然發出璀璨的金光,瞬間將精神力化作的洪流肢解的支離破碎。
“啊…”方铖抱著腦袋低呼一聲,翻轉在轉身,修煉被終止,如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除了頭痛欲裂,還有背上那滾燙的灼熱。
疼痛如潮水般退卻,方铖傻傻的卷曲在床上,良久後自嘲一笑,還是不行嗎?這有什麼關係呢?以後,就專心的做個普通人吧!
夢境已成過眼雲煙,生活還要繼續。
貨物雖然被搶了,但是金幣方铖還有,背簍也有備用的,隻是彎刀還要去鐵匠鋪裏從新買一對,方铖從床下一個石板蓋著的洞裏抓出一袋金幣走了出來。
“秦壽大人趕在你被猿魔分屍前,把你救了回來!”老頭以最虔誠的儀態跪在始神昊天的神像前,頭也沒回的說道。
曾幾何時,年幼的方铖也曾跟著老頭在神像前祈禱,但是等他發現無論他如何祈禱,都不能改變禽獸把他關進籠子裏去跟猿魔單挑的事實後,他堅持了五年的祈禱也就結束了,甚至在神像前還罵了一句“去祂X的昊天!”
秦壽是營地裏的營頭,或許為了不辜負同音的“禽獸”這個名詞,秦壽就努力的把自己變的像禽獸。於是營地裏的所有人都叫他禽獸。
方铖點了點頭,老頭這話是要告訴他,他應該去感謝禽獸,在禽獸跟前空口白話不好使,你得出錢,救人一命五百金幣,這就是方铖在禽獸眼中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