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梅花悄悄開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他七十歲,身體很壯實,中等個,臉圓圓的胖胖的,頭發已經變得稀疏,腳步堅定而有力,走起路來踏得地撲哧撲哧響,人顯得沉穩而幹練。他是我們學校雇傭的燒水工,每天給學校燒一鍋開水,學校給他兩元錢,按月結算。盡管錢少,但老人幹得很起勁,很開心。他每天早早來到學校,先是到校外的水井挑水,一連四五趟把大鍋倒滿,然後開始燒水,在等待水開的時候,老人總是坐在校園的樹陰下看孩子們嬉笑打鬧,有時候也和孩子們說說笑笑逗孩子們開心。老人很健談,特別是一喝點兒小酒就會打開話匣子和人們談過去的事情,特別是講起參加抗美援朝的故事他就非常激動,因為在那充滿血與火的戰場上留下了他最難忘最美好的青春記憶,那裏留下了他的汗水和鮮血,也留下了她對愛情的難忘記憶。他點一顆煙長長的吸了一口,然後講了起來:“1952年我十九歲,剛當上兵還沒怎麼學會打槍就隨著部隊開赴到了抗美援朝戰場,一到朝鮮就投入到了戰鬥。我所在的連隊與一個團的美軍遭遇,戰鬥打的非常慘烈,我軍無論在人員數量,還是武器裝備都與敵人相差甚遠,但為了完成上級安排的任務,我們隻有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同敵人血戰到底。戰鬥結束時我們連就隻剩下兩個人,我躺在戰友的屍體下躲過了敵人的射殺,當我醒來時看到滿地都是屍體,敵人已經退去了,空曠的戰場上死一般的沉寂,我拚命地呼喚戰友的名字,終於在死屍堆裏找到了已經奄奄一息的小王,我馬上對小王進行搶救,並試圖背著小王試圖去尋找自己的部隊,但是由於一天的激烈戰鬥,我們水米未進,我已經沒有一點力氣向前走了,隻好坐在地上無望的盼著自己部隊的到來。一天後後續部隊終於趕到,我倆被救了過來。”說到這裏這個樸實的山東漢子已經熱淚盈眶、潸然淚下了,他頓了頓接著說:“小王由於傷勢過重而被轉到了後方醫院,我和其他戰場上打散下來的戰士一起重新整編,我被任命為班長。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打掃戰場,處理戰場上戰友的屍體。連長指著一片屍體說,李班長這一片歸你了。一捆白布發下來,我們把白布撕成一塊塊的,用來裹戰友的屍體。由於人手少,掩埋屍體工作進行得很緩慢,連長隻好讓衛生班的女兵在護理傷員的間隙來給我們幫忙。衛生班有個姑娘叫劉梅,那時她隻有十七八歲的樣子,她個兒高高的,白皙的臉上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忽閃著,兩條馬尾辮在帽簷下甩來甩去,說起話來帶著濃鬱的南方口音。劉梅她們的工作是將撕好的白布裹在戰友的屍體上,我們再去掩埋。說實話對於一個身單力薄的小姑娘來說搬動死沉死沉的屍體簡直是一種巨大的折磨,有的屍體早已凍得堅硬,女孩子們搬不動就得男孩子來幫忙。失去戰友的悲痛,加上超負荷勞動的疲勞,使我們沒有更多的語言,在這裏語言成了多餘的東西,人們都在默默地工作,劉梅她們累得筋疲力盡,臉色蒼白,叫人看了很心疼。幾天後部隊開拔到一個小山村旁進行休整,我被派到連偵查班當班長,沒想到劉梅的衛生隊也駐紮在附近,我們常常有機會見麵,由於彼此工作繁忙,見麵打一下招呼或者點一下頭就匆匆離別。穩定了一個階段後,空餘時間多了起來,我和劉梅漸漸熟悉了起來,工作間隙我們常在一起交談,她家是江蘇的,家中兄妹三人,大哥在抗日戰爭中犧牲,二哥在家務農,入伍前她還在衛生學校上學,戰爭剛開始她就應征入伍,殘酷的戰爭使這個原本在家中的嬌嬌女,變得堅強而成熟。劉梅談吐中帶著女孩少有的果敢和自信,雖然每天都護理傷員,忙得團團轉,但一有空她就坐在營地的空地上哼著家鄉的歌謠,還拿著小鏡子對著小臉照來照去,愛美是所有女孩的天性,劉梅更是如此。她最大的特點是愛笑,她的笑聲甜美而誘人,讓人忘記是身處炮火連天的戰場,忘記憂傷,忘記對家裏思念。我開始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女孩了,一有空就去劉梅的衛生隊玩,有時候順便幫她們幹活,她總是大哥大哥地叫我,讓我感到很親切,我想如果有這麼個小妹妹該是多幸福呀!有一天,連長派我去執行一次偵察任務,回來的路上遭遇了幾名美國鬼子,敵人對我窮追不舍,我拚命的向一片樹林跑去,子彈在我的周圍呼嘯,突然一發子彈打在我的左肩上,疼得我緊咬牙關從上崖上滾了下去,接著就失去了知覺,等我醒來已是半夜,我用盡全力向營地爬去,天亮的時候我終於爬到了營地,等戰友們把我抬到防空洞內時我又昏了下過去。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我醒了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原來是劉梅。看到我醒了她激動的流地了眼淚,連長說小李呀,今天多虧了小劉,她在你身邊照顧了整整一夜,我聽了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手緊緊地紮住劉梅的手。劉梅不好意思的把手抽了回去,然後站起去照顧別的傷員去了。接下來的幾天劉梅天天到我的病床前照顧我,陪我說話。時間長了,一種說不出的情愫縈繞在我們周圍。在劉梅的精心照顧之下,我很快出院回到了部隊。我們連隊接到新的任務要出發了,臨走前的晚上我去找劉梅告別,劉梅流著眼淚緊緊拉著我的手怎麼也不肯放,殘酷的戰淨環境使我們明白這一分別很可能是天各一方,或者是永別。如果是在戰爭中失去生命,我們才十九歲呀,人生最美好的事情我們都沒有體驗,是不是太遺憾了。夜已深了,該分別了,這時候劉梅突然說李大哥我肚子疼,咱們那邊去,她指著山坡下的小山溝,聽了她的話,我全身沸騰,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我明白她的意思。就在我有些把持不住的時候,劉梅用力拉我的手,這時候我的傷口隱隱作痛,我突然意識到這是在戰場上呀!人民軍隊有鐵的紀律,戰場上時絕不能談戀愛,更不用說做出更出格的事了。我把手抽了回來說,說如果我們有緣就等戰爭結束再見吧!說完就大步流星的趕回了部隊。接下來的日子裏我跟著部隊轉戰南北,經曆了大大小小十幾次戰鬥,我再也沒有見到劉梅,在沒有她的日子裏,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她,她就像一株傲霜鬥雪的寒梅,散發著醉人的芬芳,屹立在我腦海中的冰天雪地之中,曆久彌新永不磨滅。戰爭結束後我回到祖國,曾多方打聽劉梅的下落,可是最後還是杳無音訊。看樣子今生是不可能見到她了。”我被老人講的故事深深打動了,一段時間來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後來由於學校調整我離開了原來的學校,十年後的今天聽到老人已經去世的消息,這更加深了我把發生在老人身上的淒美的愛情故事傳播下去的衝動。當我們沐浴在和平陽光下幸福的享受生活的時候,請讓我們記住那些為了這一切而獻出青春和熱血的人吧,也包括這篇文章的主人公,一個普普通通的共產黨員-----李文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