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後,一年的寒食,天空飄起了雪花。
雪花瓣兒不大,卻急驟而細密,不到一頓飯的工夫,金穀園已是一片銀裝素裏。
廊沿下,綠珠獨自一人賞雪,她在溫暖的家鄉看不到下雪,因此生平第一次看見真實的雪景,格外喜悅。
她欣喜地伸出手去接那漫天而降的雪花,白雪托在她的掌心,像鵝毛般輕的感覺不到重量,雪遇溫度,一下子便融化開來。
她沉浸在渾然忘我的境界。
孫秀從回廊的另一端,緩步而來,他才來沒多久,常在金穀園中迷路。
正在納悶自己又走錯哪一院了,卻發現一名俏生生的美人,側身捧雪,那純真的模樣、婀娜的風姿,令孫秀瞧得發愣。他從沒見過這樣可以和雪比美的女人,延頸秀項,皓質冰清,遠之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綠波。
如此美人,難不成就是石崇的寵妾綠珠夫人!
怪不得石崇看不上醉花樓的蘇蘇姑娘,蘇蘇確實比不上綠珠夫人。
可惜這樣的絕色美人,已經名花有主,他為之扼腕。
“綠珠夫人。”他上前拱揖問候。
綠珠回眸看著他,四目交接,美人的明眸善睞,教孫秀不由得心生蕩漾,實在太美了!
“你是……”綠珠看見生麵孔,不免詫異。
“在下是新任的帳房先生。”孫秀恭敬地道。
綠珠點點頭,她聽君侯說過這麼一個人。
“原來是孫先生。”
“夫人難得雅興,在此賞雪,令我想起一句對聯——”他有心賣弄文墨。
“噢?”綠珠提起了吟詩的興致。
他朗聲道:“金穀無處不飛花,寒食細雪漫天舞。人生何處無芳草,傾城美人倚欄柵。”
意思暗喻綠珠是位可以和雪相擬的美人。
她不禁染紅了雙頰,極不自然地說:“先生的詩吟得很好。”
“有道是人比花嬌,是比雪更勝三分。”孫秀蜜言阿諛。
“綠珠愧顏!”她實在不習慣被一位初見麵的男人,如此恭維,想急急離去,卻被孫秀攔袖阻路。
“夫人請留步……”
孫秀此舉,不止綠珠訝異,他自己也感到莫名,以他的身份,是不能逾越,和綠珠夫人太親近,但是不知怎麼搞的,他就是想多看她一眼。
“孫先生還有事嗎?”綠珠征忡地問,一雙水靈靈的美目像會勾人魂魄似的。
他看傻了眼,一眨也不眨。
綠珠回避他灼人的眼神,慌亂不安。這名帳房先生未免也太無禮了,她可是石君侯的夫人,兩人可以說是主仆之分,他怎能用這種挑情的眼神看她?
“夫人國色天香,容貌舉世無雙,孫某今日得以目睹芳容,實屬三生有幸。”
“孫先生沒別的事可做了嗎?我想君侯不是請你來讚揚我的。”綠珠不客氣地道。
孫秀笑容一僵,有些局促。
綠珠旋身曳裘而去,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而他的腦海依然盤旋著她的麗顏,像失了魂般……
???
香煙嫋嫋,一串悠悠的顫音,自綠珠的纖纖玉指撥弄中流瀉,她挽起烏雲般的發髻,兩枚珍珠墜子在耳垂下懸著,眉彎新月,唇似櫻桃。
住進金穀園後,因為吃得好,她出落得更豐腴動人。
石崇斜倚在虎皮褥上,他愈來愈愛她,若是有一天他會失去她,那一定比教他死還苦。
他已經不能沒有她了。
“啊——”綠珠突然驚叫一聲。
“怎麼了?”石崇關愛地過去問。
“琴弦無緣無故斷了。”她的那一柄上好的古琴,心生惋惜。
石崇不在乎那琴有多名貴,他瞥見她的食指尖端冒出珠粒般的鮮血,毫不猶豫地俯身湊唇,吸吮住她流血的指頭。
“還疼不疼?”他貼心地詢問,口吻是那麼輕柔。
她微笑搖頭,根本隻是微不足道的小傷。
“不要彈了,休息一下。”他扶著她,在床榻上坐下。
她知道他又要做“壞事”了,欲拒還迎地站起,卻被他強而有力手腕拉回去,而且直接壓上她的身,覆上她柔軟的菱唇,恣意品嚐她的甜美。
“崇……”她囈語不清地喚著他的名,他更興奮地以王者之姿進入她的體內,每每和她靈肉合一,那種蝕骨銷魂的滋味,總教他回味無窮。
他眷戀她無瑕的胴體,盡情地馳騁,徜徉在翻雲覆雨的情欲世界。
兩人忘情地投入,殊不知窗外正有一雙色膽包天的眼睛在偷窺。
孫秀原本是想來見她一麵,一解相思,自從上回見過她,他就失魂落魄地,茶飯不思,想的全是綠珠,恨不相逢未嫁時。
可是當他悄悄接近時,卻聽見屋內傳來陣陣酥麻的吟聲,他忍不住在紙窗挖個小孔,附眼偷窺,這才發現石崇正和綠珠快活。
綠珠雪白誘人的胸脯,一波一波地在石崇身上顫動,仿佛就跨騎在自己身上,他看得兩眼發直,欲火焚身,猛咽口水。
這樣的活色生香,更激發他想得到綠珠的決心。
倘若能和她一夜風流,那麼牡丹花下死也值得。
石崇啊!石崇,你已經富可敵國了,現在又有如此美人相伴,上蒼未免也太眷顧你了。
孫秀心裏好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享受榮華富貴,消受美人恩。
綠珠的嬌、綠珠的美,深植他的心,每次見到她,看到石崇得意地抱著她,他就有一股強烈的妒意,想要把綠珠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