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為裝修?公司什幺時候可以再啟業?”
“裝修是原因之一,最近,董事長身體不大好,所以,他會多休息少辦事。”
“他不舒服?大小姐是不是因為她爸爸生病,所以由外地趕回來?她由哪兒回來?澳洲?”他一口氣的追問。
“大小姐回來有很多原因,公事、私事。據我所知,大小姐不是由澳洲回來。林公子,對不起,我還要到樓下看工程……”
力祺放下一切工作趕去傅家。但傅慶坤曾說過傅、林兩家絕交,力祺不得其門而入,被大廈管理員加護衛員請了出去。力祺氣極,吩咐樂妃通知秘書室,由各初級秘書輪流打電話到傅家。這樣弄了兩天,莫依芙的電話來了,傅慶坤答應五時在家裏接見他。
※※※
力祺兩年多沒到過嶽丈家,重臨舊地,想起當初追求雅悠時的甜蜜,不無感慨。傅慶坤坐在大廳的安樂椅上,清瘦不少,但精神似乎還不錯。莫依芙坐在他身後,拉起了晚娘臉。
“坐吧,找我找得那幺急,有什幺重要事情?”
“前幾天在一個宴會,我看見雅悠和姓齊的雙雙出現。”
“雅悠的確回來了。”
“由澳洲回來?”他再多此一問。
“不是,雅悠是由美國回來的。”
“原來雅悠一直在美國。”力祺歎息:“我去美國便不愁找不到她。”
“不是,她不是一直在美國,她首先由英國去法國,再由法國去意大利,最後一站去美國念工商管理。”
“齊家卓就去美國陪她?”
“雅悠很自立,況且去美國念書又不是遊玩,不必玩伴。雅悠念完課程正準備回來,碰巧家卓公幹去美國,大家碰到了,便結伴回來。”
“有那幺巧?”
“你既然不相信我,何必問我?我也沒必要向你編故事。雅悠有自由,你們早就分開了。”
“但我一直仍然當她是太太。”
“真賞麵!不必了!現在,雅悠生活得很快樂很稱心滿意。”
“雅悠回來,當然住在娘家,她在不在?”
“不!她不住在這兒。雅悠早出嫁了,她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
“她自己的家?”力祺念頭一閃:“雅悠是不是和齊家卓住在一起?”
“你這烏鴉嘴。”莫依芙喃喃暗罵。
“你怎可以說這種話?你在侮辱雅悠。”傅慶坤聲顫顫很生氣:“雅悠是個怎樣的人你都不知道,她會無名無份和人同居?就算她笨,在你那兒已經得到教訓。她再也不會被男人欺負。”
“對不起!爸爸,我心一急便亂說話。近年我心情壞,常語無倫次,你老人家不要生氣。”力祺忙道歉,他是應該相信雅悠。齊家卓拚命追求她是一回事,雅悠不會愛他:“我有很多事情需要解決,一定要和雅悠單獨談談。爸爸,請把雅悠的地址告訴我。”
“對不起!雅悠吩咐我們千萬不能把她的住處告訴你。我不可以做個不守諾言的爸爸。至於你們之間的事,既然雅悠已經回來,相信你不找她,她也會找你。”傅慶坤點了點頭:“你還沒有在離婚書上簽字?”
“我不會和雅悠離婚。”
“時間問題而已,事實上她有足夠理由和你離婚。”傅慶坤誠懇地:“希望在這兩三年內,你能感動雅悠回心轉意。我要吃晚飯,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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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力祺站在街頭不知道何去何從,以前雅悠天天呆在家裏等他回家,他偏要在外遊蕩,如今想見雅悠一麵,也欲見無從。他隻有去找穀澄。穀澄已搬回穀家居住,因為他和黃玉花正辦理離婚,他要把一切,包括:公司、樓字、來往錢銀戶口,全部交回黃家。當然,黃玉花並不知道洋行和工廠的事,否則,穀澄真是一無所有。
“我已聽聞說由美國來了位美人,原來是雅悠。她肯回來,證明你和她之間有轉機。”穀澄倒是很樂觀:“女人都善忘,兩年啦!什幺氣都下了。”
“穀大哥,她不是回來和我重拾舊歡。她要和我離婚,後麵還跟了個齊家卓,這小子擺明車馬追求雅悠。”
“美麗的女人,當然有許多人追求。你根本不必把他們放在眼內。雅悠是你妻子,過去她又對你癡心一片,她氣走是恨你不愛她。隻要你表明真心愛她,不就天下太平。唉!你到底有沒有愛過她?”
“不知道,分開兩年,才第一次見麵。不過,一看見她好象便一見鍾情。”
“因為她像穀菱,一見如故。”
“看見她倒沒有想到她像誰,隻是覺得眼前這個女孩子很迷人。”
“隻不過分開兩年你便認不得她?”
“你說得對,真有點認不出來,她變得好厲害,大家距離又遠,隔著人群看她,隻覺得她明豔照人,很有吸引力。”
“大概她沒有穿牛仔褲,沒跳來跳去像個小娃娃。”
“不單隻這些,真是脫胎換骨,你看見她也會詫異。說真的,她又不太像穀菱,總之自成一格,變得風姿綽約。我第一次看見靚女心在劇跳。”
“那不簡單,你對穀菱和雅悠,好象也沒有心跳過,”
“所以呢!根本就是新形象,她好象是另一個人,我又像是第一次為女孩子神魂顛倒。”
“她到底變成怎樣?”
“我也不知道怎樣說,你以前也說過雅悠什幺都好,就是不適合上流社會,太孩子氣、太幼稚。現在,她不單隻可以適應,而且非常出色……一言難盡,你看見當然明白。”
“那你還不想辦法挽救,把她搶回來?”
“怎幺搶?她對我冷如冰,我連她住哪兒都不知道。嶽丈不肯說,真沒辦法。”
“你剛才說百貨公司裝修,你嶽丈又病了,雅悠既然回來了,必然會全力幫助父親,否則也不會出現公眾場合。你去百貨公司,一定能找到她,到時,想說什幺便說什幺。女人到底心軟,以前她又死心塌地的愛你。”
“我擔心她不肯見我,又被人趕出來,多沒麵子!”
“麵子又不能當飯吃,又不可以代替老婆,除非你不想要回老婆。如果她真的不肯見你,我再教你走第二步。”
力祺聽從穀澄的話,到百貨公司。他乘守衛一不留神,便溜了進去。
看見個麵貌慈祥的男人,像領班那樣的,便嘻笑著過去問:“亞伯,請問你這兒老板的小姐有沒有回來?”
“老板的小姐?”他想一想:“是不是好靚的傅小姐?”
“對!長得很美麗,皮膚很白的傅小姐。”力祺忙說。
“她早就回來了,每天差不多十點便回來。”
“傅小姐現在呢?”
他巡視了一會:“這時候應該在寫字樓。”
“亞伯,寫字樓在哪兒?”
“看裏麵,那邊是化妝品部,那兒有一部升降機,你按個零字,就可以到達寫字樓。”
“謝謝你。”他邊說邊走。
“喂!先生,你是傅小姐什幺人?”
“啊!我是……她家人,由美國回來的,自己人……”
他點點頭:“傅小姐也是由美國回來的,一定是她的親戚……”
電梯門大開,首先看見是個護衛員,又有個詢問處擋住去路。
唉!還得先過這關。力祺從未到過傅慶坤的寫字樓。
“先生,找誰?”接待小姐問。
“我找傅雅悠小姐。”
“請問有沒有預約?”
“有,有,”他忙說:“約好中午十二點。”
“先生貴姓?”
“林,林力祺。”
“請坐一會。”接待小姐自己坐下來,另一位服務員招待力祺。她拿著電話說了幾句,放下電話說:“對不起!林先生,裝修期間傅小姐不見客。還有,以後你要見傅小姐一定要預約,否則恕我們不招待。”
那女孩子對護衛員說:“送林先生。”
“我自己可以了,不用麻煩。”他不是小廝、小人物,他有頭有麵,難道要被人趕出去?
第一步計劃不成功,隻好進行第二步計劃,雅悠既然上班,當然要下班,他站在百貨公司大門對麵,眼看三方,一直等到日落了,工人離去了,百貨公司的落地大閘也下了。就是不見雅悠的影子。雅悠不翼而飛?沒有可能。
他猛然想起,他和雅悠結婚時,隔鄰舊樓改建成高樓大廈,地下和一樓做了停車場。
雅悠八九是乘車離去。
但是,哪一部車子是雅悠的?齊家卓那貼身保衛一定管接管送,他又開什幺車子?
明天他會去停車場等候,若停車場管理員合作最好。萬一他們又由正門走?
於是,第二天的下班時間他安排司機在正門等,見人馬上用無線電對講機聯絡,自己則守住停車場。簡直像拍警匪片一樣,前後夾攻,可惜不能來個裏應外合。
重要時刻來臨,停車場的出口處有一男一女走出來。
果然是雅悠和齊家卓,他們邊走邊談,力祺機警地跟在後麵,到一輛白色的法拉利前麵,雅悠拿出車匙開車門;而齊家卓也邊說邊去開一部平治房車。
力祺記住法拉利的車牌,便馬上跑回自己的勞斯萊斯跑車去,等待著。
不久,法拉利和平治房車一前一後駛出停車場,力祺隔兩分鍾才開車跟出去。
他不敢追得太接近,怕被雅悠或齊家卓發覺;但他很高興,因為傅雅悠竟然沒坐齊家卓的汽車。希望他們不要分別駕駛,一同到目的地吃飯才好。
汽車駛出市中心區,看樣子不會去吃晚飯,力祺心底莫名其妙的興奮跳動。
遙遠,看見雅悠的車子停下來(憑車牌反光板),而齊家卓的車子繼續往前駛。難道那豪華大廈便是雅悠的居所?雅悠的汽車不見了,果然駛進那間大廈,力祺忙把車子駛過去,大廈開了半邊鐵閘,還有電動鐵欄防止車輛隨便進出。
有人由小屋裏探頭出來,可能看見不是大廈裏的汽車,那鐵欄沒有升起。一位大廈護衛員過來,一望:“先生,你來找那一戶人家?”
“姓傅,傅雅悠小姐。”
“先生貴姓?”
“我姓……”力祺一想,若說姓林的,又會被逐出門外:“我姓張,咳!姓張!”
他走回屋子裏,一會出來,很有禮貌的說:“對不起!張先生,傅小姐說,如有公事或私事,請打電話到公司預約,這兒不便招待貴賓,請張先生原諒。”
“但我……”力祺正想說是傅小姐的丈夫,丈夫就不是貴賓;但小屋內又走出來另一個護衛員:“請這位先生把車子退出去讓開,我們有車子要進來。謝謝。”
如此這般,力祺便被請了出去。力祺在大廈外呆了一會,沒機可乘,又厚不起臉皮去再求那些護衛員,便黯然的開車離去。
第二天,力祺守在雅悠法拉利的車旁,等候雅悠和齊家卓出來。
雅悠穿套黃色窄腰貼身裙,裙身有綠色的大花,黃色印綠花皮革手袋和高跟鞋,長發上壓著頂黃色的小絨帽子。非常青春、秀麗。
力祺情不自禁的迎了上去:“雅悠,下班了?我想單獨跟你談談,可以嗎?”
雅悠向齊家卓笑笑,齊家卓向她道別,先開車走了!
力祺很開心,幾乎想把雅悠擁抱在懷裏,因為他終於感動雅悠,雅悠肯和他單獨談話,並且使開齊家卓。雅悠打開皮包,把車匙拿出來。
“坐我的車,我不想你開車辛苦。”
“我每天上下班都自己開車,並不覺得辛苦。你讓開一點好嗎?我怕車開出來碰倒你。”她挺斯文的說。
“雅悠,剛才你不是答應和我談談嗎?是不是我上你的汽車?”
“當然不是。”她態度溫和,不怒不嗔:“對不起,我趕時間,沒空送你。”
“雅悠,剛才你答應和我談談的。”
“我沒有啊!我什幺話都沒有說過。”
“但是,我真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你也有很多話要跟我說的,是不是?”
“不是。”她輕搖一下頭:“如果你堅持和我說話,也可以。我們約個時間上律師樓。”
“上律師樓幹什幺?”
“簽離婚書呀,我已經簽了名,但你還沒有簽。你肯簽我同意和你談談離婚的事。我叫我的律師打電話約你,好不好?”
“不好,我根本不要離婚!”希望一下子化為烏有,不禁埋怨起來:“你不能因為我幾句酒後之言,便要和我離婚,那太不公道。”
“我不是為你幾句話和幾十句話便要求離婚,我要求離婚的原因你最清楚,何必舊事重提?”
“你怪我沒把媽咪的首飾送給你,我明天把它們全部帶來。”
雅悠苦笑搖一下頭:“你根本不了解我,也從來不肯花時間來了解我。我會為金銀珠寶而嫁你嗎?嘿!”
“你說,你要什幺我給你什幺。”
“我要愛,”雅悠認真的表示:“我要被疼愛和被尊重,你能給我嗎?”
“為什幺不可以?我不愛你怎會和你結婚?”
“你娶我是因為我是穀菱的影子,你由開始到現在從未愛過我傅雅悠。”
“不要再提穀菱,她不愛我,我也根本不愛她。”力祺心一急,說話像卷風一樣:“你其實不像穀菱,你比她年輕、美麗、迷人。硬要說像,她年輕時有點像你,但沒有你好看,也缺少你的……你的……對了,你的高貴氣質。”
“你說過你一生中隻愛過一個人一一穀菱,而你一生人隻可以愛一次。既然我又不像穀菱,離婚更合理。”雅悠一邊拉開車門一邊說:“等你簽了離婚書,我請你吃飯,你要談多久都可以。離婚對你真的有好處。”
“雅悠,我不會和你離婚。”力祺抓住汽車的窗框:“我清清楚楚想過了,我沒有愛過穀菱,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愛過任何人。你回來,你是我太太,我一定會專心一意的愛你。”
“就算你的話是真的也太遲了。”她戴上手套打了燈:“請讓開,我真要開車了。”
力祺不動。雅悠真的踏油門,力祺隻好退開,雅悠把手伸出窗外揚了揚:“謝謝你啊!林公子。還有,請你以後不要跟蹤我好嗎?這會引起我諸多不便,也影響你的身份、麵子。有機緣總會再見的。”她的跑車很快地駛了出去。
力祺呆在原位,寒意直透心窩。
力祺真的沒有再次跟蹤雅悠,並非唯命是從,是因為兩次交談,雅悠都提出離婚。他最怕聽這兩個字。不過,不見雅悠,並非就可以不想她,人一閑下來,腦海裏立刻出現雅悠的情影,然後會想到有關她許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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