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又不甘心又急又窘得俏模樣,淩洛風止不住發噱,咧著嘴一屁股貼著她坐下來,然後陪著她玩你退我進的遊戲。
“你可不可以坐過去一點?”被逼至角落退無可退的連君瑤,無奈地開口。
“不是不可以……”可她等了許久,他就是不曾移動分毫,忍不住抬頭望向他,卻見他正似笑非笑地睨著自己,緩緩說道:“可是我不想!”
她從不曾想過他會如此惡霸無賴,可最近他是益發喜歡這樣欺負她了,連君瑤不禁氣鼓了腮幫子。
淩洛風睇著妻子脹紅的臉,忍不住嗬嗬笑。他本就喜歡逗她,可近來這卻成了一種必須得手段——他純粹的溫柔隻換來她越來越沉默退避的回應,逗著她玩,起碼她有時還會多跟他說幾句話,多抬頭看他幾眼。
不再理他的不正經,連君瑤想起有件正經的事——
“我……我聽小青說,你讓紫菱走,這……好像很不好……”
“你不必為這件事煩惱。你放心,我已經將她安置妥當,她後半輩子的生活都不用愁!”淩洛風知道她善良的天性又在作祟,遂解說道:“再說,她繼續待下去,這輩子就注定等於沒丈夫,讓她離開對她反而是件好事,說不定她還能另外找到個好歸宿。”
“可是一個女人的聲譽……”
“小瑤,記得我曾說過我隻會納一個妾嗎?我當初所指的人就是你!”他盛滿深濃感情的黑眸牢牢抓住她的視線,“你瞧,我的妻是你,妾也是你!”注意到她的退縮,他的聲音裏滲進了戲謔,“我光是應付你這個小愛妻、小愛妾就忙不過來了,別的女人我哪還顧得上?”
連君瑤別開頭,無論是他的溫柔還是他戲謔地逗趣,在在都令她心慌意亂。
淩洛風微笑著退開一點,他並不打算逼她,反正來日方長,他們有的是一輩子的時間。
☆☆☆
可俗話說的好——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除了李大嬸和小智子外,這些太監還包括小青為首的一群下人。
“少夫人,您為什麼還是不太搭理少爺呢?我明白,他當初休您自然是他的不是,可這些日子來,他待您的好,難道還不能讓您消氣嗎?”這天,小青逮著機會,又準備對主子曉以大義一番。
“不,我沒有為那件事生氣。”連君瑤搖搖頭。
小青聽了更加不明白。她瞧得分明,少爺對少夫人是有情有義,而少夫人對少爺也一往情深,既然少夫人已經不再為當年的事生氣了,那還有什麼問題?
總之,不管有什麼問題,隻要拿出事實來努力遊說,就不怕少夫人會不心軟。
“其實我想少爺心裏也不好受的。我聽守夜的丫鬟們說,這幾晚,少爺一到三更天便獨自一個人來到院子裏,那眉頭的結可是打得死緊,時常一坐便坐到天亮才回房去!還有,您可記得您回莊裏的隔晚?那晚下了整整一晚的大雨,可不知為何,少爺竟自個兒跑去竹林那邊淋雨,把整片竹林給毀了大半。”照她猜測,少爺會這樣八成跟少夫人脫不了關係。
“幸好清叔發現了他。清叔的老婆今早悄悄告訴我,她聽清叔說當時少爺好似得了失心瘋,紅著眼對著竹林亂劈亂砍,全無章法,口裏還不停吐著血,他見狀忙將走火入魔的少爺扛回勒大夫那邊,可到了舒雲閣後,少爺已奄奄一息,要不是勒大夫剛為了老爺的病求得了一枝能起死回生的千年人參,恐怕少爺已經沒救了!”
連君瑤不穩地晃了兩下。難怪他那十幾天會那樣憔悴蒼白,一躺上床總是疲累得先她而睡,原來是曾到鬼門關裏轉過一趟。
小青將主子一臉的心痛看在眼裏,遂將今早聽到的話複述一遍,“雖有千年人參,但勒大夫和清叔他們四個還是合力救了他好幾個時辰才終於將他救醒。可少爺一醒過來,便牽掛著您,並下令清叔他們不可將他受傷的事告訴您,想必是不想您為他擔心!”她語氣一轉又勸道:“除了少夫人您,我從不曾見過少爺哪個女人這樣好過。莊裏每個人都看得出他對您是真心的,就衝著這點,您何不將以前的事放開?往後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您說對不對?”
連君瑤痛苦地將臉埋進掌中,半晌才苦澀地道:“小青,你不會明白的,有些事……永遠也不可能放得開!”人非草木,他待她的好,她怎麼可能感受不到?
可她……終究是個不可原諒的女人!
小青沮喪地歎口氣,可是見主子一臉的苦楚也不好再說什麼。
☆☆☆
淩洛風自外回來,一踏進房門便看見自己的妻子在暗自垂淚。
“小瑤,怎麼了?誰惹你哭了?”他邊幫她拭去臉上的淚邊問。
記得他曾為這種事而大發雷霆過,連君瑤慌忙說:“沒,沒有!真的沒有!”
淩洛風沉靜下來,黝黑的眼眸定在她低垂的頭上,半晌,才在她身邊坐下來。
“小瑤,若是恨我能讓你好過,我無所謂,可以慢慢等,可是你這樣子……”他原不想逼她,可是見她一個多月來,一日比一日更退縮封閉拒他於心門外,然而自個兒卻終日愁眉不展,身子益發消瘦,分明也不好過。
“不,不是的。我不恨你了!其實從那天晚上說開了那件事後,我便不再怪你了,說到底你也是身不由己,要不是媚姨對你下藥,事情也不會這樣。”
要怪也隻能怪我的命不好!連君瑤幽幽歎口氣。
“真的?”淩洛風的黑眸倏然一亮,“那麼為什麼每回都躲著我?”他抬起她的下顎,專注地凝視著她水朦朦的美眸。
“我……我……”她終於黯然地別開頭,“我,我想去佛堂住幾天。”
“我不準!”他忽然低吼,“每天念經、茹素,現在還要去佛堂住,你是不是打算出家?”
連君瑤驀地一震,她是有這樣的打算,可是總有些事放不下。然而放不下,也得放下,不是嗎?
這樣朝夕相對,她已越來越無法抗拒他的溫柔了,可……
淩洛風身軀一僵,牢牢抱住她,再度吼道:“我不準!我不準!”
“或許這樣是最好的!”她幽幽地說。
“你就這樣恨我,恨得寧願出家也不願跟我同住一個屋簷下嗎?”
“不是的,我真的不再恨你了!真的,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淩洛風依舊沉著臉,“那為什麼要出家?”
她默認無語。
“你真的可以六根清淨嗎?你放得下咱們的孩子嗎?”他咄咄逼人地問。
“求你!讓我去吧!”她低泣著相求。
淩洛風真的動怒了,“我還有什麼沒做的?紫菱我也打發她走了,往後就咱們一家子過活,你究竟還想我怎樣?你說,你說呀!”
看她不說話,他發了狠,“你死了這條心吧!看哪家寺廟敢收留你,我就鏟平了它!”他將她抱上大腿,扳正她的小臉,硬逼著她正視他,“我給你時間,是因為憐你受過這麼多的苦,可不是給你去胡思亂想的!我不願再強迫你,但是如果你還敢有這種念頭,我就不再遵守那個君子之約,我會一遍遍占有你,讓你明白你還有七情六欲,看你怎麼出家!”
他的眸底閃著狂野的魅光,“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連君瑤隻是不斷地流著淚。
“別哭了,你老是哭得我心慌意亂!”淩洛風終於長歎一聲,摟著她吻去她的淚珠,又摸摸她的腹部,“那天晚上我也要過你幾回,可能你肚子裏又有了我的骨肉,難道你要帶著我的孩子出家當尼姑嗎?”
見她仍無語,他再度逼問:“還有,你真的舍得咱們的孩子嗎?你說!”
“我……我……”她搖搖頭,淚如雨下。
“小傻瓜,既然舍不得,又怎麼能出家呢?”他抹著她不斷冒出來的眼淚,“還有,你忘得了我嗎?你曾經願意為我而死的,你舍得了我嗎?”
“別……別說了!”
“如果忘得了我,這些年來又為什麼不用丹紅妃磨去這個齒印?”他探進她的衣襟內,覆上她柔軟的左胸房,輕輕揉著那個當年自己在盛怒中留下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