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姐,你跟我素昧平生,而元元是我的親妹妹,你居然要求我為你回去傷害我妹妹,你的智商有問題吧!”

“你你你……”一股薄怒立時竄升。

“更何況,薛成亮要喜歡誰是他的自由,我幹涉不了,我妹妹更幹涉不了。薛成亮若愛你,一個馬元元算什麼?薛成亮若不愛你,就算沒有元元,他一樣不愛你。”唇邊打了個清淺笑花,小雅柔柔道:“元元平時要上課,薑小姐反而有更多時間去找薛成亮培養感情,以你的身家條件,想娶你的男人多如牛毛,你應該讓薛成亮明白這點,教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薑天倪第一次發現,孫小雅是跟她大哥一樣難應付的角色,她不要這種大嫂!她的大嫂必須和她媽媽一樣凡事順著她,然後去影響大哥疼寵小妹。

不悅的情緒排山倒海而來,她口氣挺壞的說:“孫小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當然知道自己的價值,也相信成亮哥不可能不選擇我。我隻是太討厭一個沒身分的私生女賴在成亮哥身邊礙眼,心想她是你的妹妹,所以才想給你一次拉攏‘未來小姑’的機會,結果反而碰了你一鼻子灰!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在我媽麵前為你美言,你想進薑家門,恐怕比登天還難。”

在一旁陪坐、監視的女主人孫柳靜,在心底竊笑不已,樂於看到孫小雅被薑家的人討厭,但表麵上還是要勸和道:“薑小姐大可不必跟沒身分的私生女一般見識,也不用拜托小雅這種事,反正男人隻要有長眼珠子的,誰能不拜倒在薑小姐的魅力下?”

薑天倪心情大好的嬌笑道:“阿姨在取笑我了。”

孫柳靜笑歎道:“你不曉得我有多遺憾自己沒福氣,兒子太小了,不能娶到像你這樣的好媳婦。”

薑天倪自信更增,笑靨如花的和孫柳靜說了一會兒話,便告辭離去,當孫小雅不存在似的不再多看一眼,隻和孫柳靜告辭。

小雅無所謂的聳聳肩,算是見識到千金小姐有多不屑做表麵工夫,對“沒價值”的人漠視到底。

“你真是蠢笨無比!”孫柳靜斥責道:“奶奶對你唯一的期望,便是要你嫁給薑兆同,而你今天居然開罪薑家大小姐,你真是笨死了!你就順她的意思,回去警告你妹妹別再接近薛成亮,這有什麼難的?”

小雅睨了她一眼,涼涼道:“對你而言,當然不難。因為你不在乎我妹妹的死活、幸福與否,但是我在乎。”

孫柳靜一哂,繼而回瞪她道:“你現在姓孫,必須以孫家的利益為重!不信等奶奶回來,我看你怎麼跟她解釋?”哼一聲,上樓去了。

小雅咬咬唇,突然有一股想哭的衝動,趕緊躲回自己的小房間裏。

明知自己在孫家有幾分重要性,取決於薑兆同對她有幾分好感,她一開始便清楚這點,也一再為自己作心理建設;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但是,她真的在意。

怎麼可能完全不在意呢?她畢竟是血肉之軀、有感情的人類啊!希望“親人”對她的好是沒有附加條件的,喜歡她,就隻是單純的喜歡她,這樣有很難嗎?為什麼要因他人的喜惡來決定善待她幾分?

她是一個人,有著纖細情感的女孩,而非假人洋娃娃,可以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完全服從主人的意思。

他們,怎能如此對待她呢?憑什麼如此對待她呢?

隻因她的出身低,無權無勢,說出的話便沒有分量,沒人當她是一回事,連一個外人薑天倪都可以登門欺淩她,而沒有人在意。

在這個時刻,她真的好恨爸爸欺騙媽媽的感情,生下她和妹妹,先是棄養不顧,不管她們的死活;接她回孫家,就算別有私心,但也該給她一些溫情、一絲父親的憐愛,好教她當替身當得甘願些。

就因為在這個家得不到溫暖與關愛,她潛意識的就不願太親近薑兆同、愛慕薑兆同,免得太便宜孫家。

她常常想逃回媽媽身邊,媽媽和妹妹也隨時歡迎她回去,但是她不能。

她忘不了陳英治帶給她的傷害,忘不了近一年來暗自往肚裏吞的淚水與苦水,不討回一個公道怎甘心?

小雅拭去湧上的淚水,心酸的想:“如果必須站在薑兆同身邊才能得到孫家人的尊重,那麼我會教你們刮目相看!包括薑天倪在內,我會讓你明白,私生女也有得到幸福的權利。”

最令她心酸的是,她為什麼必須證明給人家看?現在才認清了自己的可悲。

小雅的淚水無預警地再次滑下,半晌之後,她撥打薑兆同的手機,許久以來的第一次。

“我是薑兆同。”手機傳來他清冷的聲音,意外平穩她激動的情緒。

“兆同,你可以請你的妹妹不要生我的氣嗎?”她以哽咽的聲音說。

“你為什麼哭了?”他的心一扯。

“你妹妹今天來找我,我讓她很不高興的回去了,奶奶一定會生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天倪去找你做什麼?”薑兆同抬眼瞧見江日東又躲到他這邊來,無奈地瞪他一眼。

小雅深吸一口氣,以比較平靜的聲音述說薑天倪來找她的原因,“我沒有辦法接受她的威脅,我不能傷害我的妹妹。可是阿姨已經去打電話報告奶奶,我真不明白我為什麼必須承受這些?”

這是小雅第一次在他麵前宣泄情緒、露出惶然無助的一麵,薑兆同發現自己無法置之不理,沒辦法不在意。

“天倪竟然敢背著我做這種事?”那些情緒衍生出對妹妹的怒意,也想到了天倪的背後肯定有母親撐腰,薑兆同對妹妹的恃寵而驕更加不滿。“天倪這麼做,分明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他當下決定聯絡爺爺和爸爸一起收回給薑天倪的金卡,不聽話的女兒沒有揮霍的資格!

當米蟲的妹妹膽敢挑戰金權在握的大哥的指令,就要學會“覺悟”兩個字怎麼寫,若是再不知進退,接下來就該學寫“安貧樂道”四個字了。

不過當務之急,薑兆同很想為小雅做些什麼。

“你準備一下,我下班後過去接你,想吃法國菜或意大利菜?”

“我沒吃過,你決定就好。”小雅露出微笑,結果比她預期的好。

孫家竟如此苛待小雅,連法國菜和意大利菜都沒吃過?他們不是打定主意將小雅送給他當“未婚妻”嗎?既然如此,不是該給她“薑兆同的未婚妻”的待遇嗎?薑兆同表麵上仍舊一貫淡漠,心底對孫家很不以為然,豪門世家竟如此小家子氣!

薑兆同叫秘書打電話訂位,看也不看江日東一眼,又埋首公文。

“表哥,你要跟孫小雅約會嗎?吃浪漫的法國菜,哇~~我的口水要流下來了,表哥,也算上我一份嘛!”江日東又皮皮的賴上來。

“行,連田娜小姐也算上。”薑兆同送一記回馬槍。

“為什麼要提她?”江日東慘嚎。

他日夜擔心老爸跑來台北剝他的皮、抽他的筋,結果等來的竟是他的相親對象田娜,一個更令他束手無策的人物。田娜要求他與她交往三個月,若是擦不出一點火花,她便放棄。

江日東賭上男性的尊嚴,和田娜擊掌為誓。但他沒料到的是,田娜天天來找他,糾纏他一起出去遊山玩水,隻有避到薑兆同這邊,才能鬆一口氣兒。

“表哥,你可不可以告訴田娜,天天纏著我不放,隻會讓我更反感。”

“不能。”

“表哥,求求你啦!”

“夠了!你怎麼跟天倪一樣幼稚不懂事?一個倒追男人,一個怕女人倒追,問題是你們該去找‘當事人’把話說清楚,而不是牽連第三者。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解決,少去麻煩別人!”

江日東嚇了一跳。表哥在發火嗎?他怎麼有一種掃到“台風尾”的感覺?

薑天倪在倒追男人?大新聞。是這件事惹火表哥嗎?

江日東搖了搖頭。他所知道的表哥對妹妹沒那麼“情深義重”,不會在乎天倪愛誰或不愛誰,他隻會在適當的時機找到適當的聯姻人選,然後假手爺爺和父親的權力把妹妹嫁出去。

這才是薑兆同會做的事情。

江日東突然聯想到方才那通電話,若有所悟。

莫不是,為了孫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