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帝王年少時⑨(1 / 2)

嚴慎言眨了眨纖長的睫毛,悠悠轉醒,再裝下去他隻怕就要被轎輦軋過去了。

不是傳言...裴家小姐裴彧生性善良,為人寬和的嗎?

其實不然,裴彧善良寬和不假,隻是這善良寬和裏...加了一點點雙標。就好比現在,外麵突然的鬧劇再次讓裴彧停了轎輦,他袖手旁觀,丹鳳眸裏卻隱有意外之喜。

那個人,曾有一麵之緣。

轎輦外,似乎人近中年的女子正顫抖著拍了拍攙扶著她的“年輕男子”......那遲暮婦人打扮的正是蘇袖月,她含著淚,示意身旁的檀嫿扶起“悠悠轉醒”的嚴慎言。

陡然間...狠狠揚起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中,嚴慎言捂著臉頰偏頭望向她,沉靜如水的眸第一次失了分寸,心尖積鬱多年的壓抑和隱忍霎時濃烈起來。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苦苦周旋於廢太子容玨和鎮國將軍徐攸身邊,蘇袖月啊蘇袖月,容帝發現你前朝餘孽身份的苗頭,是我破釜沉舟,搶占先機告知容玨,讓他們相互抗衡保你周全。

多年來,我不遠不近守在你身邊,國子監,入朝為官,即便是此行,我也擔憂你的安危,不顧一切扮作女子,用最愚蠢的方法,隻為有理由同行,以慰問你蘇府新喪之痛,我所做一切,無非是為了擁你複國,而現如今...

嚴慎言的心涼到極點,他想把這江山重新送到嚴家唯一忠於的,真正的主上眼前,可蘇袖月這狠狠一巴掌,和著初夏微熱,讓他徹底心如死灰。

原來,是我自以為是了嗎?

嚴慎言抬手拭去因為這一巴掌,嘴角沾到的麵粉。

到底是從刀尖舔血中走過的人,他低垂著眼,眸底複雜的情緒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是這短短一瞬,對蘇袖月而言卻綽綽有餘...先痛後怒,他嚴慎言猝不及防之下的反應,不僅是最本能真實的,也側麵說明了——

他隻會護著這個身體。

對古代男子而言,這般的羞辱,即便生了殺心也不為過,可這小黑炭,不,小白麵偏偏先是眸生痛色,甚至隱有委屈,像他這樣少年老成,獨善其身的人竟會如此,顯然——

是友不是敵。

蘇袖月先前就隱隱推測過這身體的身份,此時這樣天賜的試探機會她如何能放過,經此插曲,她幾乎可以確定嚴慎言暗中所謀的是什麼,而這身體,又或者說是穿到檀嫿身上的原主,身份果然不簡單...非富即貴,王侯將相,錯不遠了。

適時,一縷涼風從額間掠過,蘇袖月麵上痛色更甚,她的手還揚著,這看似漫長的心理活動於彼此不過是短短一瞬,她顫抖著放下手,沙啞著哭腔道:“言兒,娘知道你心裏委屈,娘...娘也不是存心打你可,可...”

蘇袖月邊哭邊喘不過氣,為了更好的站位,她一直背對著裴彧,哪怕轎輦中那道視線灼熱,蘇袖月也顧不上深究,隻能按計劃進行,她悄悄朝嚴慎言使眼色,想讓他配合演下去,偏一雙眼睛都要眨壞了,對方還是無動於衷。

真是...沒有默契啊。

蘇袖月抹了把眼淚,她轉念一想,嚴慎言並不知曉自己已揣摩清他們之間的關係,更何況,她那一巴掌,對這塊榆木黑炭的衝擊絕不會小,唉~

紮心了,老鐵...

蘇袖月抖落甩巴掌時手心撲下的厚重麵粉,她望了望嚴慎言臉上缺失的那塊,忍得很辛苦。

在一片灰白中,那塊黑尤其乍眼,惹眼程度竟快比上他右眼角瑩瑩欲墜的那滴淚痣,蘇袖月再次暗歎一聲可惜,那樣一雙眼,生長在泛黑的膚質上,就像是...斷壁殘垣裏開出的花一樣。

也許,嚴慎言的心,和他這雙眼一般...難能可貴。

說到底,外人難窺其所思,但對他真心所護之人而言,嚴慎言,卻是再忠心不過的小狼狗。

也罷,蘇袖月斂斂眸光,嚴慎言扮作女子定然是想接近裴彧,她便幫他一把。

隻是這小黑炭到底嫩了點,裴彧是什麼人,男扮女裝,且不說他是偽裝的行家,當是年輕女子這一點,就難近裴彧的身。

任何一個智商稍在線的男人,對主動接近的年輕女子,多少都會有所防備,相比之下,中年婦人要略微合適一些。

然而,蘇袖月並不覺得容夙身旁那青衫謀士扮女子的計策可行,可行是可行,前提條件是裴彧真是女子,至於她演這一出,一來為了給容夙暗中安插的探子交差,一來...為引起裴彧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