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玨,你是想死嗎?”
徐芷把青竹傘往前傾了傾,她彎腰拾起酒壇,提至鼻尖輕嗅,眸底愕然。
竟是...無一分酒味。
“表姐,我這命本就不該是我的,自然要好好珍惜。”容玨擰了擰濕衣袖裏的水,拎著抬首笑道:“人家是借酒消愁,我卻隻能借水消愁。”
“你呀。”徐芷輕歎一聲挨著他坐下,柔聲道:“我來看看你,今日是姑姑的祭...”她點到為止,問道:“唉,你愁什麼?”
容玨沒有說話,他抬手,修長的指尖下順滑出一隙雨水。
“你不說我也知道,愁裴彧的婚事,還是愁雲南王府的兵權?”徐芷輕笑一聲:“且不說蘇袖月,有嚴大人在,表弟你又擔心什麼呢?”
容玨眨了眨眼,雨霧朦朧裏,他啟唇,道:“就是慎言在,我才擔心呀。”
他容夙會派探子,自己就不會嗎?官道上的鬧劇容玨一清二楚,按理說蘇袖月攜嚴慎言入了雲南王府,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可是...我為什麼不高興呢?”
容玨低喃著從懷中取出半截白玉簪,懊惱道:“表姐,我好似嫉妒了。”
徐芷持傘的手頓了頓,“嫉妒?容玨,你可真會說笑。”
“若說嫉妒,也當是我。”徐芷瀟灑地起身,不悅道:“嚴大人,除了那小護衛嚴回,從不讓人近身的嚴大人,今日可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呢。”
“權宜之計,你又何必較真。”容玨收好殘玉簪,話語裏隱有護短,徐芷聽言後揶揄道:“既是權宜之計,你又何必把蘇大人那番抹黑的鬼話當真?”
什麼囚禁民女,什麼欺壓淩虐,簡直胡扯,他容玨,至多...至多欺壓良家婦、男。
“得了吧,說到底你還是在乎蘇袖月所言,未料到自己在他眼中原是這般,你容玨何等高傲?”徐芷輕哼一聲,垂眸道:“不忿也罷,在意也好,隻要...莫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瀟瀟的雨聲裏,她留下傘起身,一手輕壓少年單薄的肩頭,一手捧接簷角連綿的雨滴,歎惋道:
“表弟,我到底比不上姑姑,你的蠱毒,雖被控製,我卻...無法根治。”
“我知道,我不會拿命喜歡別人的。”容玨收了紙傘,眼角眉梢都似被雨水衝洗得黯淡了顏色。
他抬首,笑容純真莞爾。
“表姐,我不會喜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