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朔一直在等,等一個時機,確切的說,是一個臨界點,當皇權與異姓王兵權相矛盾,當宣帝的信任被疑心取代,當裴氏的忠心更多的偏向家族的存亡...這一係列矛盾積累到爆發的時候,才是隱昱盟得見天日,翻立政權的時候。
在此之前,結交裴恪,顯然是明智之舉。思及此,他不禁望了望蘇袖月的側臉,隱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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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宿舍休憩的時間,慕容朔獨立後山牆頭,輕輕吹奏了一首笛曲,笛聲清揚,遠遠傳入摘星樓內。
謝辭言正在破一旁棋局,聞聲後,清風明月般的眉眼不經意皺了皺,沉默片刻,他終究還是落下一子,沒有阻止。
趁著正午人影稀薄的時分,慕容朔接過謝辭言用鳥雀傳來的藥物,悄悄閃進了馬棚。
他的目光,鎖在了今日剛到,通體漆黑,眼眸如星的駿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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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過了最熱的時候後,學子們紛紛一身幹練騎射裝,牽了馬集結在後山,他們分兩撥,相同的服飾,黑色騎射服一組,紅色騎射服一組。
黑衣配紅色束袖,紅色抹額,紅衣反之,穿在年輕氣盛的學子身上,一個個都風流倜儻。
蘇袖月選了黑衣,沒其他原因,單純不想和裴恪一組。慕容朔倒是和她選了一樣,一身颯爽的黑衣穿在他身上,竟抹去了他麵頰上輪廓的柔和,多了幾分冷峻清朗。
反觀紅衣隊,莫十一雲棠皆是,他兩習慣了黏在一起,乍一看還以為是情侶裝,隻不過一個俊秀,一個可愛,桃花眼和杏眼對視,莫名的相配。
若說穿出了紅衣風華的,那便是裴恪了,蘇袖月輕輕瞥了一眼,果然人不可貌相,人模人樣。
隻見少年騎跨在高大的黑色駿馬上,背負箭筒,一手握長弓,一手抓緊疆繩,鮮衣怒馬,眉眼間一抹英氣,那份原本的精致好看更加耀眼。似生來就眾星捧月般。
讓人挪不開眼。
組織騎射演練的堂長不由搖搖頭,美色惑人啊。
他一聲令下,一旁的隨侍就敲響了銅鑼,沙漏也隨之計時,兩個時辰後,以所獵最多的隊伍,為勝!
學子們聽令縱馬而去,裴恪摸了摸馬鬃,睨了蘇袖月一眼,爽朗笑道: “追星,我們走!”
蘇袖月無奈地正了正自己的方帽,她一頭短發,自然不可能用抹額束在前方,顯得不倫不類。卻沒想到,正是因為這樣,讓她在叢林中易於被辨認。
而不遠處,已有一位學子盯上了她,趙徹對同伴說: “既以所獵最多隊伍為勝,那麼除去對方的人手,反而更簡單。”
“是啊,趙兄。”有學子應和道: “此次演練成績與期末排行掛鉤,自然要不折手段。”趙徹點點頭,他想的可遠不止於此,拉弓搭箭後,少年眯著眼睛,突然射出——
“就拿你這個...最沒背景的,來試手!”
隨即,冷箭穿林過葉,直直朝蘇袖月心口而來,她眸光一凝,正欲翻身下馬,卻在這時,身後破空傳來一隻利箭,直直和趙徹那隻箭羽迎麵對上,鏗鏘一擊,就把趙徹的箭折在了土裏。
有人幫她?蘇袖月回眸一眼,隻見不遠處,枝葉青蔥的樹下,一身紅衣的少年郎收弓輕笑,朝她揚了揚下巴: “嗨,小啞巴,自己悠著點。”
“別本世子還沒弄死你,你可倒好,被別人弄死了。”
“我沒讓你救。”蘇袖月下腰拾起那隻箭尾刻著金色“恪”字的箭羽,用力一擲,就釘進了少年身後的樹上,“裴世子,有勞你...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