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浩在“綠島”咖啡廳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洪思嘉才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她一臉歉意的入座,“久等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藍斜條紋的短款針織衫,比郎浩第一次見她,感覺多了一份幹練和清爽。
隻是精神依舊不是很好,淡妝下難掩重重的黑眼圈。
“沒關係。”郎浩微笑著,“喝點什麼?”他招呼服務生過來。
“咖啡。”她漫不經心的說著,從皮包裏拿出一疊資料。
等服務生離開,她把資料從桌子上推過來,“這是鍾亮那個案子的資料……很多是我自己整理的,還有些是交警大隊提供的,還有驗屍報告。”
“你要求驗屍了?”郎浩非常吃驚。
洪思嘉舔了一下嘴唇,她看起來很緊張,“對,因為我當時完全沒辦法相信這個事實……我不是說他發生意外,而是當時在現場的警察告訴我,鍾亮可能是酒後駕車導致的車禍。”
“你是說他不喝酒?”
“也不是。他喝酒,但是他不會喝醉。鍾亮是個有分寸的人,他總是說,喝酒是為了怡情,不是為了受罪,所以他絕對不會喝到那個程度,他們說他一個人喝光了一整瓶的芝華士,這怎麼可能?”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你覺得他的死因有蹊蹺?”郎浩抽出驗屍報告。
“這算其中之一吧。”
“可是驗屍報告上,酒精含量沒有超標。”郎浩快速的看了一遍,他有些愕然的是,鍾亮的死因為:溺水窒息。
“那是因為他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在水裏泡了六個小時。”洪思嘉的眼圈紅了,聲音顫抖著說。
郎浩很快的看了一遍洪思嘉提供的所有資料,上麵顯示:鍾亮的死亡時間是在上個月11號淩晨1點左右,他的奧迪車跟他一起衝進了郊區一座高架橋下麵的水塘裏。法醫的驗屍結果顯示,在奧迪車下墜的過程中,鍾亮的額頭受到了重創,大量出血,這導致了他不能及時從車裏逃出來求生,也許那時候已經昏迷了,最後隨著水塘裏的水湧入車內,他窒息而亡。
直到第二天早上,兩名釣魚的老人發現了車和屍體。
交警大隊通過勘驗現場,判定是酒後駕車事故。依據有兩個:第一,高架橋上的護欄有一處明顯撞壞,但是附近沒有其他車輛的痕跡,排除了兩車相撞的可能。第二,在鍾亮的車裏發現了一瓶幾乎喝光了的芝華士,上麵也隻找到了鍾亮一個人的指紋。
洪思嘉喝了一口服務生送來的咖啡,她一直恍恍惚惚,沒加糖也沒加奶。
“鍾亮為什麼那麼晚還去郊區?”郎浩從資料上抬起頭來。
“他們公司在那附近有個樓盤,他那天說要跟幾個老總開會,十一點的時候才打電話告訴我,馬上回家……可我事後才知道,那天公司根本沒有開會,也沒有人去過郊區那個樓盤。”
“他撒謊了?”
洪思嘉咬著嘴唇,“我當時不知道他為什麼撒謊,我隻覺得我接受不了……就這樣一個大活人就沒了?所以我哭著喊著要求驗屍。鍾亮是個獨子,他父母不想他死不瞑目,我幾乎跟他們鬧到翻臉,才得到了驗屍的機會。”她捂住嘴,努力的把眼眶中的熱淚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