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如果放在斯林明勒,絕對是個普通到完全無法提起任何人興趣的路人甲,三十五六歲左右,下巴和嘴鼻間留著少許胡須,一張普通到毫無辨識度的臉,中等身材,略微發福,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讓人眼前一亮的點。
這些正是這個人奇怪的地方,刻意的修飾和隱藏。
如果沒有挨個人仔細觀察,任何人都不會輕易地去發現這個人,雖然沒有穿著隱身衣或者其它遮擋視線的東西,但這個人自然而然的穿著打扮,就有著隱身衣的效果。
在墨尋的印象中,這種人的身份要麼是個精明的斥候,要麼就是個訓練有素的刺客。
墨尋向扭動著自己細嫩腰肢的蠻莽人女店員手中要了兩杯熱酒,徑直穿過人群來到了這中年人麵前。
這中年人發現有人過來,顯得稍微有些緊張,但卻沒有刻意的表現出來,依舊自顧自的低著頭吃著碗裏的糙米飯。
“這位老哥,我們是不是從哪裏見過?”墨尋坐到了中年人對麵,將一杯熱酒放到了他麵前。
這中年人抬起了頭,一雙渾濁且充滿血絲的雙眼,仔細的瞅了瞅墨尋,接著低下頭繼續吃著碗裏的米飯,完全沒有說話的意願。
這中年人表現出一種十分淡然的態度,一種我不好惹的氣場,頓時爆發出來。
墨尋笑了笑:
“老哥,我們好像真的見過,這把匕首您還認得否?”
墨尋不緊不慢的掏出了自己的影刃。
這老哥很不耐煩地抬起頭,嘴角剛剛張開,正準備說些什麼,猛地看到了影刃,接著愣在了原地。
“你是......”
“我說過,我們見過。”墨尋保持著嘴角的微笑。
這家夥明顯有些激動,兩腿打顫,做出一副想要逃走的姿勢。
墨尋拍了拍這哥們的肩膀,示意他放鬆下來。
“放輕鬆,我不是來抓你的,隻是好奇你為什麼在這。”
“不管怎樣,多謝您當時的不殺之恩,五年前,雖然您放了我一條生路,但整個斯林國我是待不下去了,偷竊冥殿的傳承本就是死罪,然後我就來了這裏,幹些零活維持生計。”這中年男子笑的很慘淡。
“我記得我並沒有完全將你的傳承廢掉,按理說一個傳承者不至於在巫市混的如此淒慘吧。”五年前,一批盜賊盜取了冥殿的傳承,其中就有眼前的中年人。
雖然冥殿的傳承就算普通人盜了去想要學會也十分困難,但這件事,幾乎轟動了整個斯林明勒高層,哈裏森更是動了肝火,要將所有盜取冥殿傳承的賊盜全部在冥殿上燒死。
執行這件事的人,自然就是現在的墨尋,當墨尋找到這批人時,驚訝的發現,這批人中竟然已經有人完成了冥殿的試煉,成為了一個初階的傳承者,這讓墨尋十分詫異。
在將所有盜賊斬殺後,墨尋留下了這個人,並在風頭過後放了他。
放行前,墨尋將這哥們體內所有的傳承力量全部吸進了影刃中,但卻沒有毀掉他體內的傳承之源,隻要有充足的時間恢複,按理說這哥們不至於混到現在的地步。
“其實是我自己的原因,在你放我走之後,不到半年,我體內的能量就恢複了,但我自己陷入了夢魘,每天晚上一閉眼,全是五年前兄弟們被殺的場景,我感覺,他們的亡魂就纏在我身上.....”看著這中年人痛苦的用手抓著自己的臉,雙眼充滿了血絲,墨尋好像明白了。
雖然有了傳承者的肉體,但這哥們明顯缺乏一顆傳承者強悍的內心,對於一個新任傳承者,沒有人指導,出現這種亡魂反噬的情況也很正常,而且中年人老哥的情況並不嚴重,隻是睡不著覺而已。
這種情況下,隻需要降低身體的感知或者突破自己的心魔就好了。
“深淵冥魚,你知道嗎?”沒有理會這老哥的牢騷,現在墨尋需要先完成老蒙克給的任務。
“深淵冥魚!你來這是為了深淵冥魚?”中年老哥有些激動的看著墨尋。
“你知道的話,就告訴我,我需要這個東西。”
“恩人,大恩人,能不能幫幫我,自從離開斯林明勒之後,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我現在這個情況......”這哥們已經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在蠻莽人的古籍中,墨尋曾經看到過有關“滴刑”的記載,這是一種看似柔和,實則恐怖至極的刑罰。
受刑之人會被固定於一個精致的木盒子裏,木盒上方有一個空洞,剛和可以固定住受刑者的頭部,在受刑者正上空則懸著一桶清水,在桶底有一處小洞,剛好可以讓水滴緩緩的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