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大卡車停在古堡前,一些工人往古堡裏運送著什麼東西。
他們的影子像玉米地裏的模擬人形,又像吊死鬼般時而扭曲,時而拉長。
李婉兒停下車,她非常氣憤:“誰叫你們往我的古堡裏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是老板,有話和他去說。”
李婉兒的話語明顯沒什麼威懾力,搬運還在繼續。
怒氣之下,她忘記了古堡是可怖,衝了進去。
一陣鋼琴聲傳來,是一首致愛麗絲。還有小女孩的歡笑聲。
漆黑的鋼琴外殼泛著光,黑白相間的琴鍵在跳舞。
音符流淌出來,安娜在奔跑歡笑,清晨的陽光透過來,像一個個聚光燈。
李婉兒的一腔怒火也發不出來了。
音樂停止,李歡抬起頭:“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他的臉上紅光滿麵,眼睛裏卻像鄉間小路上的碎玻璃渣一樣毫無生氣地反射出微弱的亮光。
“她現在委托我們來處理這件事,有什麼說的,我們都會在場。”
李婉兒嚴肅道:“你把我的古堡弄亂了。”
“我知道。”他居然不可思議地笑了:“你會處理好的。”
聽上去像是在安慰一個把蛋卷冰激淩掉在地上的孩子。
“那麼,我想請你出去,還有安娜,你要是對她不好,我會找你的。”
“實際上,我需要這座古堡,至少目前如此。不管你看到了什麼,都是假的。”
他的眼神都變得那樣地虛無縹緲,那是一種令人不安的空洞的目光。
李婉兒想起那恐怖的畫麵:“我…..我為什麼要給你。”
“不是給,婉兒,我給你一個億,租借這座古堡一年,一年以後它仍然是你的。租借期間,你必須離開古堡,不得入內。”
“一個億,天啊。”李樹青嘟囔著,想象那堆起來的高度。
“你為什麼要租?你想幹什麼?”
“兩個億。”
“你不告訴我為什麼,多少錢都別想。”李婉兒倔強起來。
葉九一點也不關心這裏,他在看著安娜。安娜也在看著他。
李歡來注視著她,那姿勢活像一頭公牛睜圓了一雙暗淡無光的眼睛。
“我需要它,真的需要,我得了一種怪病,睡不著,吃不香,我感到我的身體在一點點的腐爛,我的頭發在脫落,肌肉變得鬆軟,那些該死的蒼蠅想在我身體裏產卵。醫生說沒有辦法治療,也許我就要死了。”
李歡朝前一步,李婉兒不由自主的後退,就像她少女時代在夢中見到過的那樣,在沒有路徑的樹林裏或是朦朧的迷宮中狂奔,後麵傳來巨型怪獸一陣緊似一陣的蹄聲,一隻麵目猙獰的野獸失去了控製,正在一步步向她逼近,正想用她做晚餐。她似乎已經沒有了退路。
“但是這裏可以治療我,這裏有神奇的力量,我在這裏睡得著,吃得好。你看,我好像胖了,哈哈哈。”
李歡攀住李婉兒的肩膀:“我求你了,要我給你跪下嗎?”
“放開你的手。”葉九終於回過頭來。
李歡朝後退了幾步:“婉兒,你忍心看安娜沒有父親?”
“我,我考慮一下,但是那些門。”
“那裏麵什麼都沒有,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