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穿著皮衣和靴子,站在房間裏。
指針指向十二點整。
房間裏的人按照指示猛的拉開塞子。
紅色的液體洶湧著流出來,粘稠,帶著血腥味。
“難道是鮮血?”一個雇員疑惑著。
鮮血朝地板蔓延,鋪開到整個房間。
咕咕的聲音像一個沙漠中幹渴的人在貪婪的吞著水。
地板像海綿一樣吸收著那些血液。
一個鮮紅的,複雜的圖案出現在地麵上。
“這到底在幹什麼?”一個工人感到強烈的不安,雖然報酬豐厚,他還是準備走出去。
忽然,蠟燭搖曳起來,他看到了一道幽幽的綠光,聞到一股死亡的味道。
地麵好像在響。
他低頭看見一張腐爛的臉,蛆蟲在他的臉頰上爬來爬去,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一隻眼睛爆了出來。
一個渾身腐爛的可怖女人,肚子被泡的鼓起,半隻眼睛在對著他笑。
長長的頭發像是海草。
他撕破嗓子尖叫。
朝門口跑去。
那個女人粗糙的大手一下子握住他的腳。
他像一截樹木般倒地,發出清晰的撞擊聲。
那個怪物摸著他的臉,隻剩骨頭的手猛地伸進他的嘴裏。
淒厲的慘叫給隔壁房間裏的人提了一個醒。
絡腮胡子驚恐的看著四周:“發生了什麼?懶鬼。你瞎叫喚什麼?”
突然。
他發現自己背後有什麼東西,那隻蠟燭的光突然變成慘綠色。
他猛的轉身。
看到一張幹癟的臉上疙疙瘩瘩地滿是皺紋,像一張擠在一起的皺巴巴的狗皮。
幹屍的前額裂開了,可以看到那慘白的頭骨。黑洞一樣的嘴上,萎縮裂開的嘴唇像一塊破布,大黃牙齜著,像一個一個歪歪扭扭的墓碑。
那張臉上沒有眼睛。但是黑洞洞、皺巴巴的眼窩裏閃爍著光芒,就像埃及人雕刻的聖甲蟲眼上鑲嵌的射著寒光的珠寶。
雖然這裏麵沒有任何風,他好像還是聞到了香料和用特殊草藥處理過的腐爛的裹屍布的味道。還有沙土味,還有經過數百年早已幹成了粉末的血腥的味道……。
絡腮胡渾身一陣戰栗。
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要暈倒,身體像灌了鉛一樣。
那東西伸出一隻幹枯、變形、骷髏的手,薄薄的一層皮膚像風中的旗幟一樣颯颯作響。那隻幹枯的手觸到了他的臉頰。
絡腮胡一下子驚醒過來,尖叫著跑向門口,耳邊鍾聲還在回響。
一定是幻覺,一定是。
但是這場恐怖並不是幻景。
他拚命地往前跑,那短短的距離突然變得無比遙遠。
他聽到身後穿的幹屍喝喝的笑著,遠古的早已變成化石的指甲刮擦在牆壁上,古老的筋腱像沒有上油的門軸吱嘎作響。
他聽到粗重急促的喘息,聞到裹屍布散發出的香料的味道。
他知道那隻幹枯的手一會兒就會落到他的肩上,扳過他的身體,使他直麵那張笑眯眯滿是皺紋的臉。
死人的呼吸包裹著他。
那對深不可測的黑眼窩盯著他。黑洞般的大嘴張開了。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無法形容的慘叫。
蠟燭熄滅。
外麵月光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