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墨凝望著她,眸光掩上一抹深思。
「說下去。」
「我太天真了,以為自己的等待可以感動你,可是我發現我錯了,你不是一個可以被感動的人,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沒有一絲模糊地帶,這三年來,你對我便是如此;我累了,真的累了,累得幾乎要活不下去……所以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她眼眶不禁泛著紅影,水霧遮蔽眸底,令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沉默半晌,尹墨忽然搖了搖頭,咧嘴一笑,「不過三年,妳就沒耐心了?人家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妳……遺可以再等我十五年啊,也許那個時候我就被妳感動了。」
「你好殘忍。」她說不出其他的話。
他還是一徑的訕笑,連笑容都不正經。
「是妳一心一意要嫁給我,我沒逼妳啊;妳現在覺得不好玩,反而回過頭怪我無情?」
「為了修正這個錯誤,我決定離婚。」
尹墨隨即飲住笑,挑了挑濃眉,他不是鐵石心腸,她的話讓他動容。
「妳相信八卦雜誌上寫的東西?妳認為我要跟妳離婚,所以先下手為強?」
「不是的,不是因為雜誌上寫的東西,是我自己要離婚的。」
「可是我不想離婚耶,怎麼辦?」他目光清冷的說。
她不解,「為什麼不肯跟我離婚?鮑小姐正等著你給她一個位置。」
「她已經有位置了,她的位置就是我的床伴,再奢求就沒有了。」
那天愛愣了好一會兒,站起身,萬分納悶的說:「你一直說是我纏著你不放,所以才不能開心地過生活,現在我不想再纏著你,你為什麼……」
尹墨打斷她的話,漾起詭譎的笑容,「不明白是嗎?理由很簡單,因為在這個婚姻裏我才是發號施令的人,隻有我可以提出離婚,妳不可以,那天愛……妳不可以,因為我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
她躺回椅背,籲出一口氣,「你好自私。」
他冷哼一聲,「我自私嗎?我若自私就不會當我的妻子紅杏出牆、給我戴了綠帽時,還能忍住氣坐在這裏談笑風生的說大道理。」
「我沒有紅杏出牆,我不會做那種事,也沒必要做那種事,你不會不知道我對愛情是有潔癖的,我和之建學長隻是……隻是……普通朋友,」她反駁他的指控,
「隻是朋友嗎?可是我聽到的卻是他跟妳求婚的誓言,一個普通朋友會這樣唐突嗎?我看你們的關係不隻是這樣吧?妳可以說實話,我不會怪妳。我們當初說好的,各過各的生活,妳不幹涉我,我也會不幹涉妳,隻是,妳不可以欺騙我,我最痛恨人家欺騙我。」
她不明白尹墨的心思,紛亂的腦子有自己無法確切描寫的感受,三年來的生活,點點滴滴在她的心頭拚湊出一幅怪異的圖畫。
「我要離婚。」那天愛十分堅持。
「妳想都別想,我說過,離婚隻能由我提出,現階段我不打算離婚,妳還是死心吧,如果馮之建真的愛妳,不會介意再多等幾年。」
那天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努力將淚逼回去,「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夠了,我不想談了,我要休息了,不管妳怎樣求我,我都不會答應妳的離婚要求,那天愛,不要企圖挑戰我,永遠不要試著挑戰我,還有,我發現離婚是一個汙點,所以我不可能同意離婚,妳明白嗎?」說完話,他站起身,將杯裏的黃湯一飲而下。
她有些匪夷所思,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明明不想要這個婚姻,現在我願意還你自由,你又何必刁難我?」
「是誰刁難誰?妳先困住我三年,現在換我困住妳三年,很公平啊,妳有什麼不服氣的?」
「可是我現在不想要這種有名無實的婚姻了,尹墨,算我錯了,我犯了一個天真的錯誤,這是天底下每一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我求你高抬貴手吧。」
「沒什麼好商量,妳不要再跟我討價還價,我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放手,那不是太便宜馮之建了?」
「為什麼又扯上馮之建?」
「不是我要扯上他,是妳不該躺在他懷裏,我不能忍受妳讓我戴綠帽。」
「尹墨……」
「因為我不想讓他太好過,更不想讓妳好過。」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心態,先前一心一意要擺脫的人,現下卻變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可,她真的隻是雞肋嗎?
「隻因為我礙了你三年,所以現在你也要如法炮製?」她隻覺得荒謬。
「是的,妳有意見嗎?」
「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快撐不下去了,你忍心看我痛苦嗎?我說過我以前做錯了,所以現在我要撥亂反正。」
「我管妳要撥亂反正還是要撥正反亂,反正我絕不會放手,妳最好死了這條心,我這個人向來說到做到。」
「就為了要報複我?」她傻眼。
「是的,因為妳擾亂了我的人生,所以我也要擾亂妳的人生,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妳快快活活得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尹墨沒有那個雅量。」莫名的妒意讓他口不擇言的亂說話。
「這是什麼謬論?」
「總之,我說了算。」
她呆立半晌,說不出話。
他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轉身離去。
那天愛望著他走進書房的背影,覺得好煩、好累……也好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