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的一隻眼睛看不見了。」
茉莉突然哭了起來,「我知道,新聞上有說。」
「身體其他地方都很好。」那天愛遞上麵紙。
她拭著淚,「如果他知道我才是他的生母,會不會怪我當年把他送人?」
「伯母還是想見尹墨一麵嗎?」
「我自己也很矛盾,到底是見好還是不見好。」
「伯母如果隻是想見墨一麵倒不困難,可伯母若是想與墨相認……這就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當年,我是真的沒法養孩子才會把孩子送給人,一個沒有擔當的母親是不配站在兒子麵前的。」她又拭了拭淚。
「我公公與您一直有聯絡對不對?」那天愛問。
她點點頭,「離開舞廳後我沒有其他的謀生能力,所以打了一通電話給尹先生,他真是好人,馬上到花蓮來看我,每次來都送我一筆錢。說來慚愧,我的孩子拜托他養,他還要把錢給我這個無用的女人,我欠他們太多了。」
原來尹墨懷疑父親有外遇,其實是公公支助他的生母。
「我公公知道您要來看尹墨嗎?」
「不知道,我不能讓他知道,他們不會讓我來的,都瞞了這麼多年,現在又要相認見麵,他們一定不肯。」
「如果我公婆不知道這件事,那麼我就不能在背地裏幫您的忙。」她不能對不起待她如己出的公婆。
茉莉見那天愛這麼說,心裏很是著急,「我不要相認,隻要讓我看一眼我的兒子就可以:我知道我沒資和他相認,他現在是大醫生,我一出現會害了他。」
那天愛其實是同情她的,可是她不能擅作主張,「見個麵並不困難,這個忙不是不能幫,而是要做得很隱密:尹墨很敏感,我怕他會多心。」
「好,見個麵就見個麵,能見到麵也是好的。」
「伯母現在住在哪裏?」
「火車站附近的賓館,我不會住太久,台北的東西什麼都貴,我住不起。」
那天愛打開皮包抽出十張千元鈔遞給她。「這些錢伯母先放在身邊。」
她推拒著,「這怎麼好意思,我沒送妳見麵禮,妳還拿錢給我。」
「伯母留著用吧。」
婉拒不了,茉莉最後還是收下那天愛的好意。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天氣不錯,那天愛陪尹墨到醫院的花園曬太陽。
「為什麼不說話?」尹墨問。
本以為她氣得跑走,永遠不會回來,心裏很緊張,可當他看見她踅回病房時,他的心頓時安定下來,徹頭徹尾的鬆了一口氣。
「要說什麼?」
有的時候,她真想將自己藏起來幾天,不讓他尋著,看他會不會緊張她。
可每每又不忍心,想來她真是沒出息。
全是因為自己太愛他,所以不願見他有一絲痛苦,也許他根本不會感到痛苦吧?
「隨便說什麼都好。」他看向她。
「不想說。」
「妳還在生我的氣嗎?」他試探性的問。
「有一點,你不該說那些話,我不愛聽你說那些……全是一些聽了讓人不舒服的話。」她隻敢小小的抱怨,多的不敢說。
兩人坐在回廊深處花房邊的亭子裏,這裏一向清靜,知道的人不多。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光凸凸的一片。
眼尖的他立刻注意到,猛地抓住她的手,厲聲問:「妳的戒指呢?」
她一驚,抽回手。
「結婚戒指呢?」他不準備放過她的追問。
她支吾其詞:「放……在家裏。」
他顯然是不相信,暴怒地道:「妳說謊!」
「是真的,真……的放在家裏。」
「妳一直戴著,什麼時候取下來的?」他皺著眉。
「因為要照顧你,所以取下來,你是知道的,戴著戒指做事不方便,所以我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房裏的珠寶盒裏。」她心虛的說道。
她以為他不會注意到這麼細節的地方,他一直不在乎她。
說來可悲,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槍傷,他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近距離照顧他,他哪裏又會發現她的手上是不是戴著戒指。
隻是,她什麼都不能說啊,關於他的生母,關於他的出身……
「現在已經不需要照顧我了,為什麼不把它戴上?」
「其實我並不喜歡戴那些東西的,所以……取下來,就沒想過要再戴上。」
她的說法引來他的不悅,「什麼叫沒想過要再戴上?」
「我……我不想把自己弄得太珠光寶氣。」
「所以連結婚戒指都不想戴?」
對於一個不久之前才開口說要離婚的男人來說,突然在意起他的妻子是不是戴著結婚戒指生活,是一件十分吊詭的事。
隻是,尹墨不自覺自己是一個這麼矛盾的男人。
「不是的,因為結婚戒指太耀眼了,現在治安又不好,我怕引起歹徒的覬覦,想說還是不要太招搖比較好。」
「是怕太招搖還是怕影響妳的行情?」他心口湧上莫名的怒火,口不擇言。
「影響我的行情?」她一時沒意會過來。
「不是嗎?那些仰慕妳的人,別告訴我妳是因為想要低調的生活,所以不想讓外人知道妳已婚的身分。」
「我的那些仰慕者……我有什麼仰慕者?」她一頭霧水。
「我怎麼知道妳有哪些仰慕者?」他的音量開始變大。
她看了看他修長的手指,「你不也沒戴戒指?」她也是被逼急了才會這麼說,一般時候她是不會說出這種含有指控意味的話,她說不出口,生怕自己強勢的態度會讓他心生厭惡。
他有短暫的不知所措,「什麼?」
「你不也沒戴結婚戒指?」她冷靜的反問。
「我跟妳不一樣。」他強詞奪理的說。
「哪裏不一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結婚戒指從婚禮之後就沒看你戴過,如果你剛才對我的指控有理,那麼相同的,你不戴戒指也是因為想要吸引你們引些仰慕者,讓她們對你仍抱著婚娶的希望。」
要算總帳是不是?好吧,她也有一本委屈的帳要跟他算!
他頓時為之語塞,「我是男人,跟妳們女人不同。」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要抱著貞節牌坊是嗎?」她自嘲的看著他,該是讓他知道她的不滿的時候了。
「現在全世界的人誰不知道我結婚了,戴不戴結婚戒指根本不重要。」想不出大道理的他要嘴皮的說。
「是嗎?因為不論已婚與否,都不會阻止你的那些愛慕者接近你。」
他瞇眼看著她,突然明白了一些東西,「我懂了,妳吃醋了對不對?妳因為吃醋所以想以不戴戒指來氣我。」
「我沒有吃醋,我為什麼要吃醋?」她不肯承認自己和普通女人沒兩樣。
「妳沒吃醋嗎?」他取笑的問。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他很喜歡逗她,她困窘的表情讓他覺得她很在意他。
「我不吃醋的……尹墨,你很討厭耶,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奇怪的話?這不像是你,你從不注意這些小細節……」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過她,將她摟進懷裏,既野蠻又溫柔的吻上她的唇,喃語的最後一個音節迅速消失在她的唇上。
灼燙的吻再次攻占她的心,他靠得好近,近到她可以嗅到他淡淡的香皂味。
他的體溫暖熱、力量強悍,他的吻充滿誘惑力。
一陣不可遏阻的欲望顫抖的往她的背脊竄下,他的吻有些霸道,甚至帶著挑逗的意味,一點一滴的侵略她的靈魂深處。
他不知道自己的反應為什麼這麼激烈,遠比他事先預想的更激烈。
他的舌舔著她的紅唇,大掌在她身上遊移。
該死的!他要她,瘋狂的想要她,焚著欲火的麵龐猶如嗜欲的野獸。
他拚命的尋求理智,不能……他不能在這裏要了她,那會嚇壞她,縱使這家醫院是他的,他也不能在這裏胡作非為,他霍地鬆開她。
她微喘著,星眸微張,無法從方才的激情中回過神來,她的心整個被他占據住,除了他再也不會有別的男人可以挑起她的欲望。
她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一直知道,因為深深愛著他的她,一心一意就是想要得到他的眷戀。
她的投入帶給他滿足感,他的深眸鎖住她,微微一哂,笑容裏含著欲望。
「不能在這裏……雖然我真的很想,可……不行,要是讓有心人拍到會成為明天的大頭條--三鼎醫院的院長和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衣不敝體的嘿咻!這會是多麼醒目的標題,我知道妳害羞,不會願意我們的閨房私密被公諸於世。」
她心跳飛快,滿臉羞紅,她這一生從沒想過會在這裏做那件事,他的說法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重新將她摟進懷裏,用暖暖的深情護衛著她。
他們忘了原來是為了什麼事而爭執不休,言語在此刻顯得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