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 3)

莫曉惠歪頭看著他。她的視線從他臉龐滑過,一路向下,最後停在那隻隆起的西裝口袋上。

“你藏了什麼禮物?”她探著頭問。“為什麼不拿出來?”

玻璃盒在掌心翻轉一圈,又一圈,卻沒有拿出來的意思。明明是他的手,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誌,將他的指令拒之門外。為什麼會這樣呢?

她誤解了他的猶豫。

“我猜錯了?沒關係的,又不是非要禮物不可。”她又一次勾住他的手臂,拖著他往前走。“親愛的,還沒到十二點,你還有補救的機會。”

“補救?”他不明白。

“跟我來就是了。”

轉過街角,她停在一家冰店門前。

他看著招牌上醒目的圖案,心裏湧起溫暖的感覺。三年時光在這一瞬間染上了透明的顏色,將他的心緩緩融化。

他讓她在路邊等著,出來時將一支草莓冰激淩蛋卷交在她手上。

“隻有一份,我沒錢了。”

“怎麼又沒錢了呢?”

“買西裝花光了。”

她同情的點點頭,將冰激淩蛋卷吃掉一半後還給他。

“這半給你,不介意我吃過的吧?”

“怎麼會呢。”他接過,毫不猶豫的丟進嘴裏。

她“咯咯”的笑,笑彎了腰。

“沒想到你的嘴可以張那麼大!”她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說。

“有那麼好笑?”

“哦是的,我還從沒見過有人一口吃掉半個。啊,那兒粘到了……”她的食指從他嘴角抹過,再塞進自己嘴裏,輕輕吮了一下。在她做來如此自然的舉動,卻又一次害他心髒狂跳到不能呼吸。

“豬(知)豆(道)偶(我)在想熟(什)麼?”她吮著食指問,吐字有些含糊。天真的模樣仿佛回到從前。

他僵硬的搖頭,語言功能持續障礙中。

“我在想,要是我沒去美國的話,現在會怎樣呢?”

要是她沒去美國的話……

“你會不會闖入我的剃度儀式,和師父打一場之後把我搶走?”

蝦米?

“你會抗拒和光頭的女孩交往嗎?”

“……你在說什麼夢話?”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皺眉道:“不要做這種無謂的假設。”

“假如這是真的呢?”她緩緩攥住發稍,用力一扯。

……這是真的。

“你的頭發……”

“在這兒。”莫曉惠把手舉高。長至腰間的假發在她手中晃動。

“可是剛剛還在你頭上……”

“所以才叫假發嘛。”

“你的頭……”

“很光滑的,想摸摸看嗎?”她拉起他的手擱在自己頭頂,仿佛沒發現這隻手的主人已經化作一尊石像。

誰能告訴他,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親愛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光溜溜的腦袋在他手心裏蹭來蹭去,活像打過蠟似的。“你會抗拒和光頭的女孩交往嗎?”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說得更準確些,在這種情形下,他實在很難再思考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五分鍾?還是五個小時?他總算平順了呼吸,從視覺衝擊導致的精神休克中恢複過來。同時,他發現自己非常、非常、非常火大!

“為什麼把頭發剃了?!”

“因為這樣戴假發比較方便。”

“好端端的戴假發做什麼?!”

“人家喜歡……”莫曉惠垂下頭去,手裏的假發耷拉到地上,一如兩人之間跌進穀底的氣氛——沮喪,但有些微妙。“你果然還是喜歡Linda那種長發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