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斷山明竹隱牆,亂蟬衰草小池塘。翻空白鳥時時見,照水紅藻細細香。村舍外,古城旁,林藜徐步轉斜陽。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涼。”
暮春的傍晚,細雨蒙蒙的下,無聲無息…….
庭院回廊下,一位身穿灰白色月襯衣的少年,手執紙扇怔怔的坐在紫竹椅子上,看著細細雨簾。
“雨欣。你說這日子如此難熬,讓我如何過下去啊?!”灰衣少年摸著放在桌上的的長琴,癡癡的說道。兩隻眼神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神采。
此琴長七尺,寬四尺,四四方方,七更琴弦細長而繃直。琴身有如朦朧中仙女晶瑩的玉膚,晶瑩剔透,散發著盈盈幽香,惹人沉醉。而琴麵雕刻著的是一對龍鳳雙戲祥雲圖,金色五爪神龍和火紅鳳凰在祥雲的朵朵紅梅間來回穿綴,翩翩起舞,竟是如此的栩栩如生,讓人感覺淡香紅梅驚龍鳳撲麵而來。
一首曼妙的琴曲乍然驚起,氣勢激昂,慷慨磅礡,猶如千萬軍士撲敵場,鐵錚錚,血淋淋,嚇的四處龍魚亂跳!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謅狗。而我蘇秦究竟是做錯了什麼?上天竟要如此的懲罰我呢?我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琴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為什麼上天如此的捉弄人呢?”蘇秦輕輕的呷可口淡茶,撫mo著桌子上的長琴,仰身長歎,觸手的冰涼讓他神采迷離。
“琴在人在,琴毀人亡,幾程風雨幾程秋。要是早知道如此,我又何必癡迷琴道入聖呢?追求什麼白日飛升,與天地同壽。與日月爭輝呢?即便是琴力在深,那又能如何,到頭來卻被人有一批批導彈炸下懸崖,轉生在在著莫名的世界,從此與嬌妻天人兩隔。”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琴還在,而人已經不在了。曾幾何時,要撫mo著這檀香珍瓏琴才能讓我想起你嬌美的麵容。又曾幾何時,隻有一首驚心動魄的《十麵埋伏》才能勾起我前世的回憶!我怕啊!雨欣!我怕忘記你,怕忘記我們的過去,怕忘記那片嫣紅如血的梅花林!我怕,我真的害怕!可笑嗎?是的,真的很可笑!想我蘇秦縱橫江湖幾十年,到頭來卻讓自己感到害怕。雨欣,你笑我吧!你笑吧!隻要我能再回道你的身邊,讓我死去都願意,被笑幾聲又有何妨!”
“莫道不消魂,袖卷西廚,人比黃花瘦。”
琴音潺潺,漸漸的轉入淒清,無比的幽怨情深填充天地空間!
少年抓起桌上的茶,一飲而下,嗆著眼淚直流。“縱橫一世!天下無敵?多麼的諷刺!多麼的幼稚!到頭來卻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可笑可笑!”
“也罷!也罷!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雨欣!雨欣!我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把你忘記,但我別無他法。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看天意吧!”少年淡淡的說道,他的心情似乎已經恢複平靜。隻見他左手一收琴曲蕩氣回腸,訝然結束,他嘴裏輕拈了個口訣,左手一橫,紙扇和長琴同時瞬時詭異的消失不見了!
正在這時候,忽聽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回廊對麵傳過來:“蘇秦!吃飯啦!”朱門呀然開處,一位約三十上下和藹可親的美麗少婦現出身來,站在門邊遠遠的向少年招手。